晚秋的西安，城墙根的银杏正黄到极致，风吹过，金箔似的叶子簌簌而落，铺满脚下的青砖。
空气里有种清冽的甜，那是一种糖炒栗子混著桂花的香甜味。
“你们两个去过许家，你们带著我，看买什么礼物合適。我付钱。”
三人迈步走出酒店，郑飞抽著一支烟跟在两人身后。
李欣想了想：“主要是给许愿爷爷和几个门主买礼物，之后就是明爷和林阿姨，还有几个跟我们关係不错的许家小辈，就是不知道他们在不在许家……”
“这不重要，买了再说。”
郑飞穿著单薄衬衫，与穿著秋装的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季节。
唐韵戴著一副平光眼镜，无框，黑色长髮披在肩后，淡黄色的高领毛衣显的很素雅：“那我们先去老城区逛一逛。”
李欣围著枣红色的围巾，轻轻挽著唐韵的手臂：“逛街去嘍……”
临近正午的老城区。
街边店铺传出叮叮噹噹的敲打声，银匠正在打制长命锁。
唐韵在一家老文具店前停下，橱窗里陈著暗紫色的宣纸，店主是位鬚髮皆白的老先生，正用鸡毛掸子打扫著灰尘，他笑容温和，对唐韵轻轻一笑：“小姑娘，买点什么？”
“看看砚台，您这里的宣纸如果好的话也买一些。”唐韵莞尔一笑，带著李欣郑飞迈入店铺中。
他取出一方眉纹歙砚，指甲轻叩，金石之音清越绵长。
李欣俯身细看砚上纹理，那眉纹如远山含黛，又如秋水微澜：“韵儿，这个很好吗？”
“很好啊，我们华夏的四大名砚之一呢。”唐韵捧著砚台笑眼弯弯：“就要这个，帮我包起来吧老先生。”
“好。”店主放下鸡毛掸子，小心翼翼接过唐韵手中的砚台：“小姑娘真有眼光，这方砚在我店里放很多年了都没人来问。”
唐韵笑笑，李欣说著：“老先生，看在这么有缘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们便宜一点？”
“衝著你们两个小姑娘长这么好看也得便宜。”老先生笑的合不拢嘴。
郑飞则站在店铺外抽著烟，像个门神一样，他不懂这些东西，到最后负责付钱就行了。
唐韵拿著包好的砚台走出店门：“欣欣，记得大雁塔那边那家绣品店吗？我们去那里给林阿姨挑点东西？”
“好啊！”李欣笑著点头。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西安了，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没少逛，韩铭更是把有名的美食全都吃了一遍。
三人又往南走，路过钟楼时惊起一群鸽子，灰白的翅膀掠过赭红色的城墙，渐渐融入天空消失不见。
“呀，是你们！”
绣品店的老板娘认出了她们，脸上带著惊喜，毕竟二人的长相气质到哪里都让人印象深刻。
“老板娘，我们又来了。”两人笑容温柔，老板娘连忙把两人迎进店里，她取出珍藏的香云纱，展开时窸窣如秋叶私语。
那是一幅“岁寒三友”的图案，松针用金线掺著墨绿丝线绣成，在灯光下隱隱泛著光泽。
两人在绣品店待了一个多小时，郑飞坐在门口一根烟接著一根的抽著。
离开绣品店后几人又去了很多地方，直到街灯全亮，城墙上打起暖黄的光。
迈出最后一个店铺，远处传来隱约的秦腔：“我本是臥龙岗散淡的人……”
夜色里的古城墙沉默地蜿蜒著，垛口如岁月的齿痕。
情侣们站在银杏树下，双手捧著一把金黄按下快门键。
郑飞拉开驾驶座车门：“还要买什么？”
“不买了，足够了，吃点东西回去休息吧队长，明天一早我们去许家。”
“成。”郑飞发动车辆，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沿著环城公路驶向西南方，道路逐渐收窄，这条路一看就是新修的，空气中还瀰漫著尚未散尽的沥青味。
护城河的水沉静，残荷的梗斜插在水面，像谁用焦墨在灰黄的宣纸上撇出的几笔。
城市边缘已没了高楼大厦的踪影，新修的道路旁坐落著一间新建的小酒馆，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著四个大字——醉月酒馆。
车辆尚未靠近这里，就见酒馆中走出一个身穿酒保服的年轻男人，他眉眼如画，风度翩翩。
他步伐轻盈，突兀的走到道路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看著远处不断靠近的两盏车灯。
“我靠……”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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