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自然之物,即是这样奇妙的关係,一分田,一株,一棵树,一只鸟,甚至一段爱情,大抵都离不开一个“养”字。田的肥沃,的妖嬈,树的茂盛,鸟的精灵,爱情的相依相偎,是回报给“养”的果实。所谓有因才有果,当报章报导诸种奇事,譬如人死宠物自杀,鸟儿於险境中解救主人,儿在抚摸之后奇异返生,其实都是在此之前,有漫长的养之路,不过就是人只看奇异转折后的结果,未追根溯源,查其根本。

一份爱,养得好,自有奇蹟,养不好,便也只剩了痒,各自丟弃,再不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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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有一个店,很小,只有一个员工,是个20岁的女孩子,我没有问过她的名字,但我喜欢叫她叶子,因为每每在窗外瞥见,她总是隱在一丛丛馥郁的里,白的,蓝的,粉的,紫的,而她,则似那翩翩一叶,风吹过的时候,温柔地抚著每一片瓣。

叶子是那种素朴到无人会去关注的女孩。有人买,进门,总是先四下张望片刻,才会在绚烂的丛里,瞥见她瘦瘦的背影。来者大多是男孩,为了爱情,买送给暗恋的女孩。所以他们的视线,从来不会落在朴质的叶子身上。他们常常催促说,可以快点吗,我的女孩在等著呢。叶子总是羞涩地抬头看男孩一眼,抿嘴一笑,轻声道:快了儿会疼呢。男孩子们大约是不会认真听她的这句梦囈似的话,即便是听到了,也了无反应。他们只想急匆匆地付了钱,抱著儿追赶爱情的飞鸟,至於这个小店里,一个女孩子怜惜的一句“儿会疼”,於他们,不过是浮光掠影,过后即忘。

但叶子並不会计较他们的粗心,她在包完后,总会温柔地笑看著他们离去,似乎,那,从她的手中传递出去,便带了她的祝福和温度。她倚在碧绿的橱窗前,用手托著腮,看著那捧了大束玫瑰远去的男孩,唇角总会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翘,笑了出来。我曾经问过她,究竟在笑什么呢?叶子总是红了脸,慌乱地去寻事做。但我还是猜出了叶子的心思,她只是,暂时地將自己想像成那收到玫瑰的女孩,並因这样的想像,而愈加地热爱身边的每一朵。

叶子最喜欢的,是幸福草,蓬生的一盆,在角落里,並不显眼,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样寂静不张扬的,甚至它的橘黄色的小朵,不仔细,几乎会忽略掉。这种,並不好卖,老板大批地运来玫瑰、百合,唯独对盆栽的幸福草,极少关注。每次总是那么几盆,孤零零地,在架上,有顾客来,视线瞥到,连一秒钟,都不会停留。

但叶子却將幸福草,视作珍宝。她说这种无需精心照料,便能活出一片喜悦天地来的,像极了她自己。两年前她从安徽一个贫穷的山村里,来到北京,因为没有读过大学,工作四处碰壁,最终,是这家店的老板,看她做事稳妥,这才收留。薪水当然是不高,除去吃饭租房,每月她只能攒下很少的一点,寄回家去。但就是这样一份没有多少人喜欢做的工作,叶子却是做得有声有色。店的玻璃橱窗,总是被她擦得纤尘不染,路过的人,几乎可以看得到她劳碌时,额前沁著的细密的汗珠。我问她这样日復一日地为別人送,有没有累的时候?她便反问我说:天天都可以闻到香,看到朵绽放,有谁会累呢?

我的確不曾见过叶子有过疲惫,她永远都是店里最精力充沛的那一株“幸福草”,小声哼著歌儿,是s.h.e的曲子,脚步轻盈地在一盆盆之间穿梭来往,如果穿了裙子,她会小心翼翼地提起裙裾,似乎,怕碰疼了那些娇羞吐蕊的瓣。常有顾客,在丛间走来走去,將文竹的叶子,或者小小的雏菊,碰得哗啦啦响。每每此时,叶子总是心疼地恳求顾客,让他们轻一点,再轻一点。

叶子说,每一朵,都是有生命的。白掌似一叶航行的帆船,绿萝总是在梦里泼墨似的將绿意倾泻而下,夕雾草是一往情深的女孩,跳舞兰是轻盈活泼的一泓泉水,尤加利永远活在蓝色的记忆里,三色堇是沉思的诗人,山茶则是春天热烈奔放的女子……而幸福草呢,则是一个女孩子温柔的头髮,埋进头去深深嗅一下,有茉莉的浅香,让人沉迷流连。

我终於明白为何身边学电影的朋友,不管是拍摄纪录片还是剧情片,总会来这个屋里取景。他们喜欢的,不只是这里美丽的草,而是侍弄这些草的主人,她站在其中,就像那一蓬蓬的幸福草,不说一个字,却用一抹纯净的注视和微笑,將世俗的一切嘈杂烦乱,悄无声息地,涤盪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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