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著裴氏號衣、负责售卖的管事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用木勺敲了敲盛汤的木桶边沿,嗤道:“去去去!买不起就別挡著后面的人!这可是魏王殿下和裴公府上体恤你们才设的摊子,这价已经是赔本赚吆喝了!还嫌贵?嫌贵回家喝井水去!下一个!”

老农脸涨得通红,在周围人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中,低著头,拉著一步三回头的小孙子,默默离开了摊点。

那五文钱,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终究没捨得出去。井水?家里的水缸早就见了底,打上来的水都是温热的。

一个在码头扛活的苦力,刚领了今日微薄的工钱,想著买块冰回去给生病的老娘降降温。他捏著汗津津的二十文钱,指著摊上一块稍大些、看起来乾净点的冰块问价。

“那个?那是中等冰!三十文!”管事斜睨了他一眼。

苦力愣住了,囁嚅道:“不是……不是说有下等冰吗?”

“那不是摆著吗?”管事指了指旁边一堆灰扑扑、满是稜角的碎冰渣,“那些,十五文一块。”

苦力看著那堆恐怕一拿起来就会化掉一半的冰渣,又看看自己手中仅有的二十文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背影佝僂,在炽热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无力。

至於“免费”的冰水?那更像是一个笑话。

只在每日最热的正午时分,象徵性地摆出两桶,每人限领一小碗,而且很快就会被附近游手好閒的青皮或关係户领光,真正需要的老弱妇孺往往挤不到跟前。

失望,迅速在底层百姓中蔓延,取代了最初的期盼。

“这就是魏王殿下说的『惠及下民』?这价比王记冰铺也没便宜多少!”

“嘘!小声点!人家说了,这是『平价』,是『体恤』!”

“呸!体恤个鬼!我看是合伙捞钱还差不多!那裴家的管事,脸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唉,原以为能沾点光,凉快凉快……是咱们想多了。这冰啊,终究不是咱们这些人该享用的。”

抱怨声在坊间巷尾低声流传,却又不敢大声。毕竟,这是“魏王殿下”主持的“善举”,又有河东裴氏的背景,普通百姓哪敢公然质疑?

只是那摊点前,日渐冷清,除了少数家境尚可的商户或小吏还会光顾,大部分衣衫襤褸的百姓,只是远远望一眼,便摇头嘆息著离开。

而那些中等、上等的冰块,则通过另外的渠道,源不断地送入各王府、勛贵、官员府邸以及高档酒楼,价格虽“略低於市价”,但销量巨大,其中的利润,连同那售价不菲的“下等冰”收入,滚滚流入了“济冰所”的帐房,也流向了背后的魏王府与裴氏。

李泰坐在王府中,听著管家匯报著每日进帐的银钱数目,感受著府內因充足冰块供应而维持的凉爽,志得意满。他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得太对了!

既在父皇和朝臣面前表现了能力与仁心,又实实在在地赚取了丰厚的利润,打压了太子的风头。至於那些泥腿子买不买得起下等冰?那关他什么事?他已经“仁至义尽”地设了摊点了,是他们自己穷,怪得了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