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直、常胜。”

“臣在!”“属下在!”

“遗直,你即刻草擬檄文,公告天下:魏王李泰勾结奸佞,趁陛下病重,图谋矫詔篡逆,祸乱朝纲!太子奉天命,顺民心,清君侧,护社稷!常胜,动用所有『锦衣卫』及东宫暗线,配合行动,逮捕名单上的魏王府核心成员及朝中暗桩,控制舆论节点,確保消息按我们的需要传播!”

“是!”

一道道命令如冰珠般砸落,冷静、精確、致命。这个夜晚,李承乾不再是那个需要隱忍、需要交换的太子,他是蛰伏已久的龙,终於亮出了爪牙。

血腥的玄武门,再次被血色浸染。

薛仁贵率锐士突入宫中,遭遇了部分不明所以、但忠於职守的禁军以及魏王安插在宫內的少数死士的抵抗。战斗短暂而激烈,刀光剑影在宫墙雪地上划过刺目的痕跡,惨叫与兵刃交击声被风雪吞没大半。薛仁贵如同战神,所向披靡,迅速肃清了通往魏王府寢殿的道路。

李泰被喊杀声惊醒,仓皇欲逃,被薛仁贵亲自率队堵在殿內。看著如神兵天降的薛仁贵和那寒光闪闪的刀锋,李泰肥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求饶。

薛仁贵面无表情,想起太子殿下那句“取其首级,以定人心”的密令,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颗双目圆睁、写满惊恐与不甘的头颅,滚落在地。

薛仁贵扯下殿中帷幔,包裹首级,提在手中,率眾直奔李世民养病的寢宫——太极殿。

太极殿,灯火通明,药气瀰漫。

李世民已被外面的骚动惊醒,强撑病体坐起,又惊又怒,连声喝问。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衣衫不整地仓促赶来,面色惊惶。

殿门轰然洞开,风雪捲入。李承乾一身戎装,披甲佩剑,大步走入。他身后,薛仁贵手持滴血包裹,如同煞神。甲冑鏗鏘的神策营精锐迅速控制大殿內外,將李世民与近臣们隱隱围住。

“逆子!你……你想造反吗?!” 李世民看到李承乾这般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手不住颤动,病容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李承乾在御阶前站定,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的震怒。他微微侧身,薛仁贵上前,將手中包裹掷於御阶之下。染血的帷幔散开,李泰那死不瞑目的头颅赫然呈现!

“啊——!” 长孙无忌等人骇然惊呼,连连后退。李世民如遭雷击,死死盯著那头颅,又猛地看向李承乾,目眥欲裂,胸膛剧烈起伏,却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父皇,” 李承乾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清晰而冰冷,不带一丝波澜,“您问儿臣是否想造反?”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利剑,直刺李世民:“武德九年,祖父也在太极殿,问过您同样的问题。”

“您当年提著建成伯伯、元吉叔叔的人头进来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您的儿子,也会提著另一个儿子的头,站在这里,问您同一个问题?”

这话如同最残忍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李世民心中最深、最血淋淋的旧伤疤!他猛地一晃,几乎晕厥,被黄德拼命扶住。

“父皇,您老了,病了,糊涂了。” 李承乾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您被身边的小人,被那点可笑的愧疚和偏爱蒙蔽了眼睛。您想立李泰?立一个只会搬弄是非、结党营私、在您病重时妄想矫詔的废物?让他来坐这个位置,然后等著他清算我这个兄长,等著这大唐江山再经歷一遍兄弟鬩墙的浩劫?”

“够了!你……你这个……” 李世民喘著粗气,眼中布满血丝,是愤怒,是痛心,更是被说中隱秘心思的狼狈与惊惶。

“儿臣不想听您再说『逆子』。” 李承乾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个位置,您坐了十九年年,开创了贞观之治,儿臣敬您。但如今,您已无力驾驭这艘巨舰,更险些將它带入歧途。”

他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长孙无忌等人,最后重新定格在李世民脸上。

“请陛下,顺应天命,顾及社稷。”

他一字一顿,声震殿宇:

“退位,让贤。”

“由太子李承乾,即刻即位,执掌乾坤,以安天下!”

殿外风雪呼啸,殿內烛火狂摇。李世民看著台阶下儿子冰冷的头颅,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当年更冷静、更果断、也更无情的儿子,一股彻骨的寒意与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毕生防范、却又忍不住欣赏、最终深深忌惮的“类己”,以最残酷的方式,完成了歷史的轮迴。

他颓然地闭上眼,苍老的手无力地挥了挥,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准。”

贞观十九年冬,李世民下詔传位於太子李承乾,自为太上皇,徙居大安宫。次年正月,李承乾正式登基,改元“元新”,开启了一个与贞观既延续又截然不同的新时代。而那一夜玄武门的血跡与太极殿的逼宫,则被小心翼翼地掩埋在官方史书“太上皇病中禪位,今上固辞乃受”的煌煌文字之下。

(全文终

作者的话:这本书就这样吧,本来一开始数据不错,但当时有事断更了一段时间,更新没拉回来,等年后再开新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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