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阳宫內与群臣议事结束以后,安禄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隨后,他又派人把安庆绪叫到了自己跟前。

“父皇,”对於安禄山的召见,安庆绪並不感到意外,甚至他在见到父亲后,还第一时间关心起了对方的身体:“儿臣方才在殿上注意到您身子似乎有些不適,用不用请太医来看看?”

“朕问你,”对於儿子的关心,安禄山却並不买帐,只见他板起脸,神情严肃地看向对方:“进攻睢阳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提前和朕商议?”

“父皇,事出突然啊……”安庆绪闻言,当即不假思索道:“幽州失陷……今日之前,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也就是说,攻打睢阳的计策,是你临时想到的?”安禄山目光扫过御案上的珊瑚摆件,眼中忽明忽暗。

“儿子是从严公和高公的爭论中得到的启发。”安庆绪得此一问,先是一愣,旋即一脸坦然:“那竇猛之所以攻陷幽州,是想要掐住咱们的命脉,同时也让咱们投鼠忌器,变相地保护洛阳城里的百姓。

所以,儿子便想著,咱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们有命脉,朝廷就没有命脉吗?

朝廷如今最大的命脉,就是南方的税收。

而睢阳作为江淮地区的门户,那就是命门所在。

是以,儿子认为,睢阳之战,將会是决定整个未来局势走向的关键一战。”

“朕还真是小看了你。”安禄山听完儿子的这番话后,语气依旧平静,但內心是否也是如此,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父皇,儿臣自少年时,便跟隨在您身边,隨您南征北战,一路至今,获益良多。”此时的安庆绪,似乎並没有察觉出父亲的异样,只见他微微一笑道:“是以,儿子若是说不出方才那番话来,才算是辜负了您对儿子的良苦用心。”

“你分析得不错,但是还是遗漏了一点。”安禄山不动声色地审视眼前之人,语气逐渐放缓:“住在幽州城里的將士家眷,並没有多少,所以竇猛此次飞书洛阳的举动,虽然迫使朕不得不对他做出妥协,可对於我方军心的影响,却是有限。

可是……

一旦他拿下整个河北道呢?”安禄山说到这,停了下来。

而听闻此言的安庆绪,只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在一瞬间炸起,一阵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后跟直窜天灵盖。

“是啊……”安庆绪总算开始意识到问题的可怕之处:“如果他拿下了整个河北道……那咱们手下绝大部分士兵的家眷,都將在他的掌控下……”

“狡猾的小子……”安禄山突然笑了,他的语气里满是讚赏:“飞书威胁朕,却开出那样可笑的条件,他八成是想著让朕因此而小看他……

可是……

先楚王的后人,当今楚王,谁敢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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