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警笛声压到厂房门口。
铁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李建国走在头里。蓝制服的公安跟在后头,一队一队往里头涌。
枪,手銬,手电筒的光,打在水泥地上。
光头强还坐在工具机底下。嘴角的血没擦。
李建国走到张红旗跟前。
“红旗。”
“李处。”
李建国看了一眼地上躺的那十几个,眉头动了一下。
“都还活著?”
徐德胜在旁边。
“留著口供。”
李建国回头一摆手。
“銬。一个不落。”
公安上去,一个一个翻身,胳膊往后一別。手銬咔噠咔噠。
光头强被两个公安架起来,脚拖著地。
经过张红旗身前那会儿,光头强抬头。
嘴张了一下。
没出声。
被押出去了。
厂房外头。三辆警车,车门全开著。
人一个一个塞进去。
李建国掏出对讲机。
“老周,开发区西头废化工厂这边收尾。地窖那头交给文化部稽查。”
“刘浩那队到了没?”
对讲机里头。
“到了。已经进地窖。”
地窖入口在厂房后院。
水泥盖板掀开,一道楼梯下去。
刘浩走在头里,后头跟著十几个稽查的,还有四个扛摄像机的。
楼梯底下。日光灯一排。
刻录机阵,两百台,还在嗡嗡转。
传送带上头,光碟一张一张往外吐。
四个女工坐在贴標籤那一排,看见一队人下来,手里头的標籤掉地上。
刘浩说:“都別动。”
“手离开机器。”
女工往后一缩。
刘浩转头,衝著扛摄像机的。
“拍。”
“从机器拍到光碟,从光碟拍到货架,每一个角度都要。”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来。
刘浩往里头走。
货架,一排一排。
每一格码著光碟——塑料膜,金標籤。
刘浩伸手抽一张。
《红高粱》,十片合集,三十块。
刘浩冲后头。
“清点。”
稽查的散开,一格一格数。
半个钟头,报数过来。
“三百零四万张。”
“刻录机二百一十二台。”
“空白盘库存,八十万张。”
刘浩把那张《红高粱》合集塞进证物袋。
封口,签字。
地窖最里头,一间小屋。
铁门锁著。
刘浩冲后头一摆手。
俩稽查的端著撬棍上去。
门撬开。
屋里头一张桌子,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没锁,门虚掩著。
刘浩拉开。
里头一摞帐本,一摞票据,一沓现金,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拆开。
几张照片——光头强和一个穿警服的,在饭桌上,碰杯。
照片背后,铅笔写著日期、地点。
刘浩把信封收起来。
抬头。
“齐了。”
招待所,二楼。
张红旗回屋。
风衣脱下来,搭椅背上。
大哥大响。
“红旗,帐本拿到了,照片拿到了,票据三百多张。”
“王副所长的名字,帐本上头记了四十多笔,每笔都有金额。”
张红旗说:“好。”
“李处那头同步。”
“嗯,已经送过去了。”
掛电话。
刘浩那头还没说完。
大哥大又响。
李建国。
“红旗,光头强招了。”
“王副所长,还有市局督察处一个姓周的。”
“再往上——市政法委一个副书记。”
张红旗握著大哥大。
“纪委那头?”
“市纪委的车已经出动,今儿夜里全部双规。”
“省里头那边的文,我刚才电话打过去,同意。”
张红旗说:“李处,辛苦。”
“辛苦个屁。”李建国笑了一声,“这单子要不是你顶著,我在京城坐著也是乾瞪眼。”
“铁柱那头,市局已经派人过去了。手续走完,明儿一早放人。”
掛电话。
第二天。
天蒙蒙亮。
拘留所大门。
铁柵栏推开。
赵铁柱穿著进去那天那身衣服,出来。
门口,徐德胜站著。
铁柱看见他,咧嘴一笑。
“德胜。”
“走。”
铁柱往前迈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拘留所那块牌子。
吐了一口。
“操。”
徐德胜没说话,把一根烟递过去。
俩人上车。
桑塔纳,开往招待所。
招待所门口。
张红旗站台阶上。
铁柱下车,三步並两步过来。
俩人对视。
铁柱伸手,一巴掌拍在张红旗肩膀上。
“红旗。”
“嗯。”
“饿了。”
张红旗笑。
“屋里头。彩英从京城打电话过来,让我盯著你吃。”
“小米粥,咸鸭蛋,包子。”
铁柱往屋里头走。
“多搁俩咸鸭蛋。”
中午。
开发区西头。
际华影城工地。
围墙外头堆的那些破录像机、破光碟、空塑料壳——一车一车往外拉。
挖掘机进场,把场地重新平了一遍。
工头老周站在工地中间。
衝著一帮工人喊。
“都精神点。”
“今儿下午混凝土车进场。”
“一號楼地基再不打,年底交不了工。”
水泥搅拌车从国道那头开进来。
哗啦哗啦。
下午三点。
工地大门口。
来了几个老百姓。
为首一个老头,穿中山装,手里头捧著一面红绸子。
红绸子上头几个金字:铁面无私,为民除害。
工地保安拦著。
“老人家,哪儿来的?”
老头说:“际华的张总在不在?”
“我们开发区老街坊。听说昨儿夜里把光头强那帮王八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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