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略感惊讶。

云妃为了救父,明知太后厌恶她,为她出头的可能性极低,她也冒著犯上的风险去拦人。如今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她却直接拒绝了?

“娘娘这是不信本宫?”林嫵问。

云妃摇了摇头。

她终於抬起头来,望著远方那座观月楼。彼时正夕阳西下,余暉將琉璃瓦映得金灿灿,倦鸟互相依偎著立在飞檐上,挤挤挨挨,显得尤其静謐温馨。

“真美啊。”她突然喃喃道。

“当年圣上与我,也曾在这观月楼上,坐看山气日夕,倾听飞鸟与还。”

“那时我就想,自己可真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我无需再住在与別人合租的院子里,同別人家的泼妇为谁先用井洗衣裳吵架。我的父亲在工部不会遭同僚白眼,不用接別人不愿意做的危险伙计,以至於从墙上摔下来成了瘸子。与我亲厚的表妹也不必嫁给打老婆的土財主,而是一跃成了尊贵的郡主。”

“最风光的时候,满京贵妇都围著我转,谁与我沾上一点关係,在大魏都能横著走。我想让谁飞升便让谁飞升,我想让谁享福便能让谁享福,我想护著谁,就一定会护住。”

“现在想想,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宛如……大梦初醒。”

滴答。

串串泪珠砸到青石砖上,晕成一朵透明的花。

林嫵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娘娘,本宫虽离京已久,但也还有一些根基,小小营缮所一桩贪污案,太后能够办到的,本宫也一样能办到,你尽可放心……”

“不。”云妃却笑了。笑容里绽放泪花,显得悽美又寂寞。

“不一样的,殿下。”她说。

“殿下是正义公道之人,我早有耳闻,並非不相信殿下。而是,有些事情,没有眼见那么简单,只有太后,只有她可以。可是……”

嘎嘎嘎嘎!

正在此时,观月楼上的鸟儿齐齐扑腾,成群结队掠过夕阳,惊叫著远走高飞。

云妃恍惚了一瞬。

“我……没有机会了。”她说。

“我……”

“认命了。”

她向林嫵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无声没入树丛后。正如她来时避著人,走时,亦是悄无声息。

当她再次出现在林嫵眼前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穿著当年皇帝赐予她的华服,戴上最璀璨的珠宝玉石,连妆面都是当年备受满京追逐的样子,整个人意气风发,容貌似乎又回到了青春娇美的模样。

然后,她在林嫵的注视下,在满京官宦命妇、无数秀女的惊叫中,从手可摘星辰的观月楼,纵身跃下。

如同一只,终於可以远走高飞的鸟儿。

“殿下……”

太监垂著头,战战兢兢將手中的东西捧起来。

“这是从云妃娘娘身上搜出来的。”

林嫵面无表情,接过那染血的遗书抖开后,里头唯有诗二句:

落花催得人有情,鸳鸯慈爱在和寧。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人!”

掺杂著震惊、愤怒与悲伤的高喝,林嫵几乎抓破手中薄薄的纸。

“摆驾慈寧宫,搜查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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