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片刻,三道身影也踏上四楼,为首的正是换回常服却依旧带着几分干练之气的靳一川,他身侧跟着沈炼与卢剑星,二人扮作寻常镖师模样,灰布短打,腰间缠着软鞭。

靳一川目光快速扫过厅堂,与丁白缨的视线在空中一碰,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楼内的人越聚越多,起初还只是些在京城周边小有名气的江湖好手。

到后来,连街头卖艺的武把式、跑单帮的镖师,甚至一些游手好闲的市井泼皮都挤了进来。

皆是冲着“赏宝宴”的免费酒菜和传闻中的佛元舍利而来。

丁白缨看着楼下还在往里涌的人潮,眉头微蹙,丁修更是低声笑一句:“这帮人是嫌命长?真当魔教是善茬?这酒菜怕是没那么好下咽!”

魔教行事狠辣,一旦动手绝不会顾及旁人性命,这些混吃混喝的三教九流,怕是要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但锦衣卫为了引蛇出洞,显然也默许了这局面。

江湖人,江湖死,没什么好说。

偌大的四楼厅堂,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座无虚席,喧嚣声、划拳声、议论声混作一团,连楼板都似在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楼下缓步上来,那是个青年,五官算不上出众。

不过周身气质却极为沉稳,与周遭的浮躁格格不入,尤为惹眼的是他肤色极白,在昏黄的灯火下竟透着几分玉质光泽。

青年的目光在厅堂里扫了一圈,很快便落在丁白缨的桌旁,也不打招呼,径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是他们早已约好。

丁白缨先是一怔,随即看清了来人的眉眼,旋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郑重与感激:“多谢前辈,此恩白缨没齿难忘,往后但凡前辈有令,在下万死不辞!”

她谢的,正是陈湛为戚家军平反一事。

这是她十年来的执念,如今得偿,全赖陈湛出手,这份恩情,已远超江湖道义的范畴。

陈湛点点头,并不在意这份谢忱,帮丁白缨一方面是交易,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想做。

他的神意已悄然散发,如一张无形大网,将整座四楼厅堂的气息尽数笼罩,逐一甄别着堂内的三教九流。

堂内足有上百人,气息驳杂得很。

大半都是些没练出内力的底层江湖人,只能靠着几分蛮力混迹市井。

后天境的武夫约莫占了三分之一,气息或刚猛或虚浮,皆是寻常江湖水平。

至于先天境,拢共才三四个,且都是刚入先天的初境,气息中正平和,没什么特殊波动,看着该是名门正派派来的暗线,而非魔教余孽。

南洋魔教的人必然会来,他们惯有隐匿气息的手段。

这点陈湛早有预料,只是一时还没从人群中揪出踪迹,便暂且沉下心继续观察。

就在陈湛沉思之际,楼梯口传来一阵动静,沈通到了。

他身边跟着两个东厂掌刑千户,皆是实打实的先天境高手,气息沉凝,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遭。

沈通自己手上则拎着个雕工精致的玉盒,盒子用红绸裹着,一看便知里头藏着要紧物事。

他快步往四楼而来,脚下步伐看似稳健,实则步履间带着几分僵硬。

毕竟他前几天才刚突破先天境,气息都还没彻底稳固,更别提在广源寺亲眼见过魔教高手的可怖神威。

此刻揣着“佛元舍利”当诱饵,自然不敢有半分托大,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从楼梯口到厅堂中央的赏宝台,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沈通拨开人群缓步前行,周遭江湖人见他东厂千户的打扮,都识趣地让开一条通路。

可就在他走到半路时,一声尖锐的哨鸣骤然划破厅堂的喧嚣!

“咻——!”

哨音又急又厉,直刺耳膜,堂内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不少江湖人反应极快,腰间的刀、背上的剑“唰”地便亮了出来。

原本喧闹的厅堂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兵刃出鞘的脆响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丁白缨几人也捏紧了包裹当中兵刃。

陈湛却还是闭目沉思。

过半晌,众人见没有反应,少有放松。

“当——!”

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击到酒楼四层的外墙,众人没当回事,声音也不大。

这声轻响不过是前奏,转瞬之间

“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便如骤雨般砸来,密密麻麻,声响又急又密,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锐音,一下接一下疯狂冲击着酒楼四楼的外墙。

整座楼阁都似在这连绵不绝的撞击中微微震颤,窗棂上的木漆簌簌往下掉,梁柱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过数息功夫,那些雕花木质格窗便率先撑不住了,“轰隆”一声轰然断塌。

直到这时,堂内众人方才看清,外头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撞击。

黑色怪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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