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这话谁信?
“凑合,把泥灰踢过来。”
丁岁安把头抻回自家院子,自顾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瘦小的凑合便將一桶拌好的泥灰从豁口递了过来,另一只手递来一只瓦刀和抹子。
凑合瞧见一洞之隔的娉姱园內眾多女士,头都不敢抬,递完东西赶紧缩了回去。
看样子,他也觉著自家小爵爷理亏。
丁岁安接过工具,竟真的蹲下身,就著那犬牙交错的断墙边缘,一瓦刀挑起泥浆,手法笨拙的涂抹、找平,像是在修葺自家牛圈般自得。
林寒酥完全没搞懂丁岁安要做什么,但现下,一大家子的女眷都在看著呢,总不能任由他胡来,只得道:“楚县公!这娉姱园是我的闺阁所在,你我男女有別,你就不怕我去殿下面前参你么!”
“姐姐想参就参吧~”
听到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喊姐姐”,林寒酥便紧张了一下,不料他接下来的话更劲爆,“我未娶、姐姐未嫁,自打去年我第一次见到姐姐时,便已对姐姐情根深种....
“嗡~”
就算林寒酥在家中威势很重,丁岁安这番话也引起了一番骚乱,更有某些不善於管理情绪的小丫鬟直接惊嘆的哇”了一声。
惊嘆所蕴含的情绪很复杂。
既有对丁岁安直球表白的愕然,也有对林寒酥处境的遗憾......先不说国朝没有王妃改嫁的先例,光是她如今身处守制期这点,两人这事就不乐观。
林寒酥彻底懵了.....小郎,你搞什么东西呀?
丁岁安手上的活计始终未停,那道丑陋窟窿,在他手下竟渐渐有了圆润门洞的雏形。
这时,又听他道:“我晓得姐姐如今的难处。我对姐姐这份心意,发乎於情止乎於礼“”
”
“”
林寒酥表示很无语......你何时止乎於礼过?
,..在姐姐守制时,我丁岁安恪守礼制,绝不会越雷池半步,做出任何让姐姐清誉有损的事。”
丁岁安信誓旦旦,还真的矇骗了不少年纪小的丫鬟,反正意欢是听得热泪盈眶!
可这话在胡氏等侍妾听来,却分外违和......楚县公,你把我们家三娘子的墙都给凿了,这还叫恪守礼制”?
难道非得睡在同一张床上才叫逾礼”?
一天之內,连遭震惊的林寒酥晕乎乎的,她环顾左右......眾人表情各异,有人面色凝重,似乎在替她担忧;有人津津有味,好似在看热闹;而胡氏等侍妾,偶尔望来一眼的目光,兴奋之余竟有隱隱鼓励她的意思。
今日之事,想让这么多人再替她保守秘密已不可能。
不出两日,大概就会传遍天中..
林寒酥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鬆了。
想要维繫名声,她自然是能做的,只需摆出王妃威仪,高声呵斥、严厉拒绝,便能全了这虚名。
可她忽然就厌倦了这无休止的偽装,即便是演戏,她也不愿演呵斥小郎”这一出。
眾目睽睽之下,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温柔目光迎上他,“小郎..
”
“姐姐,你先別急著拒绝我!俗话说的好,烈女怕缠郎..
“”
这句不太文雅的烈女怕缠郎”登时引起几声窃笑,同时也打断了林寒酥。
她望著丁岁安那副故作无赖的模样,终於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搞这么一出.....他这番话说出口,便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死缠烂打的缠郎”,將她置於了烈女”的安全位置。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聚焦於他的孟浪”,林寒酥则成被纠缠的被害人。
不但保全了她的名声,也为將来做了提前铺垫..
待守制期满后,就算两人光明正大出双入对,那也是烈女”被郎缠怕了。
林寒酥甚至想到了更深一层......大约是因为离经叛道的徐九溪,小郎担心她疑神疑鬼,用这种法子来早早確定林寒酥来丁家大妇的地位。
可谓用心良苦。
既然他都不怕缠郎”的名声,自己又何苦执著於外人的看法呢?
凤目从丁岁安身上移开,落在已初具形状的门洞上,林寒酥柔柔的笑了起来,“记得挑扇好看些的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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