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沉默少许,“我反对,有用么?既然改变不了你的主意,那就只好隨你天上地下走一遭了。”
“6
”
小丁忽然觉著老爹这辈子很......无奈,或者说很无辜。
前半生,一直活在霸道阿翁的控制下,一切选择皆是被安排好的;后来有了儿子,却又被儿子的志向所绑架。
他身边所有至亲,皆有野心,或为復国、或为掌权、或为单纯的看不惯这世道。
唯独老丁,一直身不由己被动跟隨,他那原本看似最简单的含飴弄孙,反倒成为了永远无法完成的目標。
“爹。”
“嗯?
”
“这事过罢,往后我儘量听你的话,不折腾了。”
七月初二,阴。
巳时晨午。
呜~呜~
低沉雄浑的號声,自远处滚雷般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闷。
城东万安门,正在有序入城的百姓纷纷回头张望。
数百步外,只见三名赤裸著上身的魁梧力气,合力扛著一支硕大无朋的鎏金法螺,边往天中行来,边隔上三十息吹响一回。
同样的法螺、同样的力士,共有八组.....
紧隨其后的,是四名尊贵紫衣、十八名朱衣乘马而行。
气机连成一片,如虹如霞。
两侧,则是近百名人高马大的护教武士,步履沉重,齐刷刷的脚步踏的地皮微颤。
再后方,则是由三十六人共抬的明黄步輦,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
旌旗连片,仪仗煊赫,这浩荡威势,直如神只临凡。
“圣祖来了!”
“圣祖入城了!”
万安门內,不知谁先喊了两声,门洞內原本拥挤的人群,哗啦一下向两侧退开,迅速让出通道。
人们纷纷双手合攀於胸前,脸上交织著敬畏和激动。
待明黄步輦穿过万安门、瓮城,进入天中,宽阔的承天大街两侧已聚集了无数百姓......
此时,大家才发现,柳圣之侧、步輦之上,一左一右还坐著一男一女。
女子面无表情,身穿国教紫袍;男子兴奋的麵皮涨红,身穿郡王规制的蟒袍。
百姓大多不认识两人。
也有人认出了陈竑......不免心生惊骇,临平郡王和圣祖共乘一輦,这个政治讯號,已再明显不过。
“圣祖万安!”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高呼。
紧接著,更多人跟著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有人是国教信眾,有的人,甚至不是,却也不影响他们跟著声嘶力竭,乃至激动的淌下眼泪。
步輦之上,陈竑借狐假虎威,首次体会到了君临天下的快感。
不由激动的浑身发抖,脸上为遮掩鞭痕而厚厚涂抹的脂粉,簌簌而落。
三百步外,抱朴斋茶馆。
兴国、姜阳弋、李秋时师兄妹三人並肩立於二楼窗前。
国教三圣进城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以往皆是轻车简从,秘密前来。
但这回......如此大的排场,明显是刻意为之。
“二师兄,莫要一直盯著看,留意被他察觉..
“”
兴国一声叮嘱,高大的姜阳弋才垂下了眼帘,隔绝了蓬勃恨意,只道:“殿下,陈竑如何处置?”
“父皇有言,將其押送宫中,父皇要亲口问他。”
“
”
想要手刃此子为儿报仇的姜阳弋默然不语,兴国安抚道:“二师兄放心,父皇绝不会徇私,会给师兄一个交代。”
姜阳弋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这时,却听李秋时慨然一嘆,“殿下,在此处动手,恐要伤及百姓。”
兴国抬目打量长街之上那部分状若疯癲、涕泪横流的信眾,缓缓道:“待会乱起,无辜百姓自会四散躲避。而那些受国教蛊惑至深、甘为前驱甚至欲反抗官军者......”
她微微一顿,语调骤然肃杀,“那些人,已不可將其视为我大吴之民,无需留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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