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模糊地看到,全息影院一侧的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夕阳的光辉正自其中投射而出。

那里有一只被防空飞弹击落的王虫,它像个漏气的热气球一样一头砸了进来,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但是,王虫附囊里载著的那几只异虫和刺蛇却都还活著,它们平静地蛰伏在影院里的桌椅之间,预备一到天黑就趁乱袭击城区,製造混乱。

玩家不一定要去正面战场绞肉,底层撅徒这些人接的就是清扫楼道的任务。

因为在正面战场受阻的情况下,异虫一直在试图通过大规模空投的方式,从空中向城內直接投送地面部队。

在最开始,这种空投几乎是不计成本的,完全是顶著城中的防空火力进行投送。

显然,按脑虫的估计,哪怕只有很少的一部分部队进入城中,也能製造相当大的混乱。

但那时正好正赶上第六批一万名玩家登陆玛·萨拉。

那些侥倖逃过防空火力的异虫部队,立即就被如饥似渴的新手玩家消灭个乾乾净净,甚至因为抢怪和战利品分配不均的问题出现了矛盾。

就好像是吃掉饭后的甜点。

异虫很快就吸取了教训,它们瞄上了外围的建筑群,想要通过空投的方式从內部进行突破。

底层撅徒的任务具体说,就是找出並干掉这些异虫。

整个大楼里大约有200名玩家。

他们先是检查地下室,一楼银行,再然后就是逐层逐层的扫荡办公楼层,搜索每一个办公室,干掉每一只异虫。

“六只跳虫,一只蝎子。”底层撅徒说。

“这小鼻嘎眼神还挺好。”狗官观察员小声说:“一只蝎子,搞不好我们都得栽在这里。”

在异虫的诸多品种中,蝎虫可谓是污秽和恐惧的代名词,只要它们出现在正面战场上,虫群的敌人必然如临大敌。

麦金太尔营地就是被蝎虫攻陷的,大批的玩家被发现倒在了他们的地堡工事群里。那里没有復活点,第1天就完蛋了。

“別怕,我去秀一下那个蝎子。”厦门孙半城说。

“————”底层撅徒看了对方一眼。

这已经是他见过的不知道多少个孙半城了,他们就跟某某麻酱一样,好似游戏中增值的病毒一般不时刷新出来。

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些玩意儿到底有多少个,他们有的很好说话,有的素质很低,不可一概而论。

可以確定的是,某某孙半城是孙半城的粉丝,但是黑粉还是白粉就不好说了o

“你行不行啊。”无语的风小声说。

“厦门孙,別送!”逼格领主座下第一死徒紧张地看著对方。

“我给你强化一下。”50块好兄弟捏了个法咒,但其实什么都没干。

星际世界还不存在加buff这种说法,完全是他在糊弄人。

“可以。”厦门孙半城给了个感激的眼神。

他做了抹脖子的动作,说:“看我单杀它!”

“牛比————”说话这人是欧服玩家,叫sos,是职业选手sos的粉丝,听他说自己是个德国人。

这老哥很有趣,吹牛骂人的话一句没少学。他表示,来到这里就像回到史达林格勒一样亲切。

还有个人的id是一长串阿拉伯字母,因为没人认得,又懒得去查,所以大家都叫他字母哥。

字母哥吹牛说,他在中东打过仗,现在是重操旧业。

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哪国人。

底层撅徒最后確认了一次自己的装备,m24突击步枪,头盔,防弹衣,胸掛,6个30发弹夹,工兵铲,跑回来的老鼠杰瑞。

两个人忽然把门打开,另外两个人扔手雷和集束炸药。听到爆炸声后,他们又扔闪光弹。

(虽然是医疗兵带来的技能,但造个闪光应该不难)

(俄语版本是笑脸而不是爱心)

“看著点扔!”

有人干过类似的事情,让他扔闪光弹,他成功致盲队友。扔手雷,手雷从墙上弹回来再团灭队友,准头好得像是故意的。

有时候,你很难想像vr眼镜后面的那是个人。

一般情况下他们只能下辈子再吸取教训了,但谁让这是游戏。

一阵雷鸣般的响声后,底层撅徒跨过门槛屈膝突击,五六把武器同时开火,释放出地狱之火。

一只跳虫早已被炸成了几截,另一只则躺在地上抽搐惨叫,那模样让底层撅徒想到被踩了一脚的蚯蚓。

底层撅徒放倒了一只朝他衝来的跳虫,打得它皮开肉绽,他几乎能够听到子弹撕裂血肉的声音。

6.8mm的钢头步兵弹在近距离之下打穿了它的骨头,折断的大腿骨甚至从一侧凸了起来,像是一根被煮到骨肉分离的排骨。

这是个疯狂的小怪物,即使失去了行动能力也依旧齜牙咧嘴,竭尽全力地向前爬行。

然后它被一枪撂倒。

“愿你骯脏、噁心、不值一提的灵魂得到安息。”很符合刻板印象的是,这欧服老哥说话像唱圣经。

这时候,那只蝎虫释放出一团黄色的微生物群,笼罩了整个战场。这里的能见度立即下降到很低,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黄色的雾气能够產生致盲效果,极大地降低武器的精准度。

但有经验的玩家都清楚,如果你无法击中黄雾中的敌人,那就摧毁里面的所有东西,炸掉一切。

玩过星际1的都知道,如果敌人往黄雾里面一钻,那扔a0e技能就行了。

但眼下他们没有富余的火力,只能儘可能地靠近敌人,甚至用近战武器解决敌人。

“孙半城,上啊。”有人喊了一句。

“掩护我!”厦门孙半城大喝一声:“万岁!”

“真主万岁!”字母哥也喊。

只见厦门孙半城一手拿著一个手雷,嗷嗷嗷的就往上冲。

底层撅徒跟了上去,几步之后他掏出工兵铲,迈开腿冲了上去。

前面有一个人被跳虫扑倒了,底层撅徒上去就是一铲子,把这怪物的脑壳敲得头破血流。

他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没想起来要害怕。

唐璜从〖底层撅徒〗的视角退了出来,下一秒又切换到叫皇家机枪兵的玩家身上。

(阵地)

下一秒唐璜就看到了尸山血海,〖皇家机枪兵〗驾驶著一辆经过改装的太空工程车。

在一大片熊熊燃烧的地堡前,他用机械臂上铆接的盾牌敲碎了一只跳虫的脑袋,紧接著又用另一只手臂上的格林机枪扫射。

(玩家限定丐版战狼)

地上到处都是人类和异虫的尸体,新的尸体铺在旧的尸体上,还来不及腐烂发臭就被另一具尸体所覆盖。

有的道路曾经是漂亮的柏油路,但现在那里已经看不到任何道路的模样,整个路面被炮火撕开,露出下面的土地。

土地被血液浸染,再变成一片烂泥,骨头和血液的碎片搅合在一起,像是泥浆。

现在距离撤离还有7天,星际世界总计有4万5千名玩家,在线3万4千人,平均每人每天要死20次。

大部分阵地的失陷都是因为復活的玩家来不及赶到战场,但很快他们就会重新夺回来。

这几天,异虫从没有停止过进攻,一刻都没有。

异虫不知疲倦,而既然有这样的优势,它们就没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照常理来说,照这个伤亡数字,玛·萨拉城里的男男女女早该死得差不多了。

而到一定的时候,这些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承受大量死伤的人类必然会崩溃。

好吧,即使他们是复製人,也总该是有上限的。

哪怕他们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石头也该有用完的时候。

而到现在,前线血流成河,工厂依旧在开工。

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打得很吃力,毕竟就算玩家也需要休息,夜间一半的玩家都不得不线下睡觉。

好在唐璜有塔萨达尔这个保护机制,基本等於锁血。

塔萨达尔一直在密切地关注各个战场,一旦他发现人类阵线有被突破的可能,就会派出战机进行干预。

最高议会的命令是毁灭而非拯救,塔萨达尔无权自作主张。

但是,虽然无法直接派出船只撤离玛·萨拉上的人类,但仲裁官们也没说不能派兵攻打异虫。

(虚空之遗,星灵与人类一同保卫克哈)

昨天,就和原来的剧情一样,塔萨达尔亲自带兵抵达了奇美拉火力基地,帮助玩家重新夺回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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