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切割就能切割乾净?难道你杨家就置身事外、纤尘不染了?”

“你杨氏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在户部耕耘多年,难道你就能拍拍屁股,乾乾净净地全身而退?你哄谁呢!”

杨玄沉默了片刻,再次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正是如此打算的,尽我所能,將杨氏与户部那些过於显眼、容易授人以柄的联繫,一一斩断,彻底切割。”

陈炳的瞳孔骤然收缩,紧锁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股绳。

他死死盯著杨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审视,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人。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浓重的不敢置信和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杨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是在惧怕那个楚奕?区区一个靠著陛下宠信才爬上高位的酷吏,一个根基浅薄的暴发户!”

“你杨氏百年簪缨世家,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天下,竟会惧怕这样一个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杨玄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並未因陈炳话语中尖锐的讽刺而浮现怒意。

“並非惧怕楚奕其人,而是没有必要与之强行为敌,做那无谓之爭。”

“陈兄,你也心知肚明,他是谁扶持起来的?是陛下!”

“我们若与他针锋相对,斗得你死我活,本质上是在与谁斗?是在与陛下斗,与皇权斗!”

他再次停顿,语气加重,带著一种歷史的沉重感。

“古往今来,与九五之尊、与当朝天子斗的,又有几人能落得善终?前车之鑑,血跡未乾啊!”

陈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著杨玄,眼中最初的惊疑迅速被巨大的失望和熊熊燃烧的怒火所取代。

“杨兄,你先前可不是这般態度,不是这般畏首畏尾的!”

“我明白你的顾虑,皇权如天威难测。”

“可你也得看明白,陛下对我们这些累世公卿、门阀世家,早已是积怨颇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她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著我们,寻找下刀子的缝隙!”

“你现在向她摇尾乞怜,主动示弱服软,无异於將脖颈送到她的刀下!”

“等到將来,那把悬著的刀子真真切切落在你杨氏头上的时候,你待如何?你还能拿什么去挡?”

“难道,还指望她的仁慈吗?”

杨玄的声音也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更宏大的图景:

“陈兄,你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陈炳眉头紧锁,语气生硬:“何事?”

杨玄缓缓转过身,月光和烛光交织在他脸上,映照出他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

“大景太大了,疆域辽阔,大到陛下纵有雄才伟略,想要真正治理好这万里河山,就绝不可能只依靠那些毫无根基的寒门士子!”

“这如画的江山,这庞大的帝国机器,有很大一部分,终究是需要我们这些根基深厚、人才辈出的世家门阀来支撑、来维繫的!”

“我们,完全可以与陛下达成一种双贏的局面。”

“在这过程中,或许会失去一些眼前的蝇头小利,或许会暂时收缩一些枝蔓。”

“但相较於换取家族的长盛不衰、基业的永续传承,那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必要的代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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