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笏又道:“敢问张郎君,《左传》宣公三年,经之全文为何?传之全文为何?”

眾人马上精神抖擞,见真章的时候到了。

要说这几部书的字数,谁数过?我就这么报了,你说不对,那你去数啊。

第一个问题答案老申屠不敢说错,接下来呢,全文背诵啊,背错一个字都算失误,咱们自己不会背,这里不是有明白人嘛。申屠老儿背不出来,可他会听啊,教了多年学,还能真是个草包?

哎,不对,好像张郎君问的是宣公元年、二年、八年,老申屠问的却是宣公三年,哈哈,有趣得紧。

张明端过杯子,喝了一口乳酪,心中冷哼,这老小子,给老子挖坑呢,嘿嘿,老子有的是料。

他不再心有杂念,节奏舒缓,张弛有度,背诵起来:

“宣公三年。经: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葬匡王。楚子伐陆浑之戎......”

“传:三年春,不郊而望,皆非礼也。望,郊之属也......”

张明背诵完毕,许伏念又问申屠笏:“博士,张郎君背得可对?某是粗人,听不出来。”

申屠笏咬咬牙:“一字不差。”

又道:“敢问郎君,《诗·国风》第九篇是何篇名?通篇全文为何?”

张明道:“《国风》第九篇,《汉广》是也。”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张明背诵完毕,看著申屠笏,老申屠倒也光棍:“半字不误。”

在这小小即墨县,多久没见这种场景。

古人读书不易,没有印刷书籍,要想学习,全靠手抄,而藏书多在世家大族手中。近年以来,倒是有人做起书坊生意,僱人抄书售卖,问题是,一般家庭买得起吗?

在座这几位,除了刘德行家学渊源,万斛老道曾出身高门,宋仪、梁子春治过几年经史,其他人只不过粗通文墨,能做做帐册,写写公验、手实、过所而已。哪见过有人这样流利舒畅地背诵经文,且经权威人士认证,一字不差,半字不误,於是轰然一声:“好!”,这才是真功夫啊!

申屠笏再咬咬牙:“敢问郎君......”

刘德行一伸手:“停,到此为止。今晚是为张郎君接风洗尘,不是你县学考试辩难,申屠君真要虚心请教,来日可將张郎君请至县学,慢慢切磋。”

张明想了想,对刘德行说道:“张明感念明府厚爱,容留在此暂为棲身,又设此盛宴热情款待,使明能结识县中杰出人物。今无以为报,愿口占一首七言诗句,以赠明府。”

刘德行大喜过望,张贤弟要赠我诗句,不管他文采如何,诗篇能否入流,总是一桩雅事。假如此诗能有中上水平,那就当真不负这顿酒钱,於是说道:“愚兄洗耳恭听。”

眾人也都听到这番对答,堂中又静了下来。

张明左手指尖轻叩案几,两眼呈45度角望向前方,做沉思状。

在眾人等待的目光之中,张明缓缓开口:“即墨县廨赠刘明府:兰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张明口占诗句念毕,场中一阵鸦雀无声。

懂诗的都在默念品味,不懂诗的只好听个热闹。

猛地,刘德行一拍大腿,千分惊喜,万分激动,有些语无伦次:“贤弟,好贤弟,照临吾弟,好诗啊好诗!愚兄真真不曾料到,贤弟会有这般诗才。”

又喊身后执衣:“快快,取纸笔来,本官要录下此诗。”

他又转向张明,“不不,贤弟,就劳烦贤弟亲手书写,如何?”

张明现在可不敢当著眾多唐人写毛笔字,有时间得好好练练,练得有点人样,再拿出来现眼。这场合,万一写不好,使得自己人设有所崩塌,那就白璧有暇,美中不足了。

他小声说道:“刘兄,小弟书法不堪入目,不敢献丑。”

刘德行一瞪眼:“瞎讲,你写得那国,国,果然还是很好的。”暗中擦一把冷汗,差点说漏嘴。

张明无奈轻声道:“仁兄,那是硬笔,小弟擅长硬笔。”

刘德行拍拍额头,也降下音量:“那好,贤弟就用你那硬笔写来,对对,硬笔更好,有右军遗风。”

张明:“纸笔都在內子手中。”

刘德行瞪著张明:“唉,你呀!那好,今晚愚兄自己先录下。明天,贤弟用心书写下来,切莫忘了標题、抬头、落款。”

他又追加一句:“这將是我彭城刘氏传家之宝。”

两边眾人虽然没听清主座上明府与张郎君对话,但也感觉到明府的激动。

申屠笏上首坐著一个司户佐,扭脸问申屠笏:“申屠兄,这诗,真的有那么好吗?”

申屠笏虽然性格颇为偏狭狷狂,但是审美能力与诗文鑑赏眼光还是有的,也没有因为与张明有点齟齬而昧下良心,嘆息一声:“此诗,豪放不羈,瀟洒飘逸,情真意切,动人心弦.此后,必將传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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