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跟她说:“到了洛阳不用怕,你姐夫认识的人多,有什么事都能帮你打理。”
姐夫掀起车帘,春风满面说:“认得几个太学生,还有志同道合的好友,都是神京人,颇有家资,有些关係,妻妹就放心吧。”
“我们在洛阳租了八间厢房,你要是没处落脚我给你安排。”
“不用,有地方。”高寧英婉拒。
姐夫还是很热情:“神京不比別的地方,遍地达官显贵,寸土寸金,没人没关係可不好找落脚处。
我家租的那八间厢房都是大內宅店务管的,乃是皇家的房。
是父亲跟人打招呼才租下来的。”
高寧英觉得姐夫比起昨天话多了不少,不过她心里全是想前线夫君的事,到了京城如何谢皇恩的事,不想搭理这些。
直言道:“不劳姐夫费心,夫君在前线立功,朝廷赏赐了洛阳的宅院,有落脚之处。”
二姐高雨梅眨眨眼,惊讶的说:“赵立宽有出息了啊。”
“他现在可是內卫將军。”高寧英骄傲的说了一句。
二姐不可思议,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夫探头皱眉。
“妹夫有本事是好.......
不过东华门唱名才是好男儿。
似朝中的吴相公、叶相公,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都是读书读出来的。
神京之中多少风流人物,都是文人墨客。
如郑亲王乃真龙墨客,诗词双绝,太学郭、李、赵、如四才子都是名士,人人传扬。
去年上元会上吴相公家千金吴仙女技惊四座,一曲上元词让皇后娘娘亲自称讚,首肯褒奖。
这些都是我辈偶像,才该是好男儿的志向.......”
他说得激动,高寧英却听不太懂,那些姐夫嘴里的大人物,她大多不认识。
二姐道:“好了好了,你说这些寧英不知道,自言自语呢。”
姐夫立刻便不再说了。
接下来的路十分无聊艰难,天气炎热,路上到处都是灰尘。
好在有二姐作伴,又能一路看新奇景色,也不算无聊。
姐夫吴俊才时不时会说起他在京城的朋友人脉。
慢慢发现他倒没什么目的,单纯就如小孩子爱炫耀一般。
五六天的路程后,他们到了洛阳北的上樑驛。
姐夫兴奋告诉她们,过了上樑驛就是神京的地界。
前方已有不少人在等候检查。
“这些士兵可不得了,是神京的禁军,过往的都要检查。”
一一检查后,队伍向前。
二姐一家的很快都过去。
到她这,禁军士兵上来大致检查了所有马车。
然后有身著官服的军官面无表情上前问:“你们身份,从哪来,到哪去?”
“我乃左卫上將军赵立宽的夫人,从宣州来,到京城。”
此话一出,对方顿时停住。
“是淑人高寧英?”
“正是。”
原本面无表情的官员立即满脸堆笑:“冒犯冒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隨即立即招手,集结过来百余名禁军士兵,周围人指指点点,不知怎么回事。
官员差遣其中两名先骑马走了。
余下跟著他。
“朝廷早有吩咐,让我等在此恭候赵將军妻,怕高夫人初到神京有些不便,我们在前面给领路护送。”
说著上门,令禁军士兵帮忙赶马,在前面开道,分开人群往前。
二姐在盘著急,说明身份后放她进来说话。
“赵立宽是个多大的官?”
连高寧英自己都有些懵,不知所措摇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行人在禁军保护之下向著洛阳城內而去。
沿途禁军开路,周围人纷纷让开道路,畅通无阻。
一路高门楼阁,车水马龙。
神京的繁华让她有些看了眼。
心思却全不在那些上,心里又紧张又激动,如做梦一样。
直到穿过诸多朱门玉桥,到了人越来越少的东西大街。
领头官员直將他们领到一处高门大宅前停下。
大宅东西宽三十步左右,有三道门,正中朱门石狮,两侧则是暗色小门。
一路跟著来的姐夫仰头看著“赵府”的大字,嘴巴也合不上:“这可是大相国寺前东西大街?”
领头的官员没理会他,而是恭敬向她介绍:“稟高夫人,这是陛下赐赵將军宅邸。
东西三十步,南北六十步,大小厢房七十间。
从这往北乃是八百年大相国寺,这条街东西都是王侯將相之家。
吴相公、叶相公、张相公、王相公、司马相公家都在这条街上,就是寸土寸金也买不来呢。
我已派人去宫里通知,不一会儿就取来钥匙地契交接。”
高寧英听呆了,心里忽有一种自豪感忍不住涌出来,眼睛忍不住湿润,又想起那傢伙对她说为了他们俩,为了他们將来的孩子也要拼命。
想到战场的艰险痛苦,他是真在拼命,这些都是他拼命得来的。
鼻子酸酸的,但现在那么多人在场,她连忍住泪水瞪大眼睛,让风吹乾,努力镇定下来。
她镇定下来道谢:“有劳了。”
“高夫人言重,都是分內之事。”
二姐却微张著嘴巴说不出话来,她大概已经无法想像,当年她欺负的那小孩如今到了什么地步。
连之前话很多的姐夫也一句话不敢说了。
他可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但不是傻子,光这宅邸与朝中几位宰相同在一条街上,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过了一会儿,一队鲜衣怒马的人赶到。
领路官员连介绍:“这位是入內內侍都的官员。”
眾人行礼后,那官员直接下马,將地契、钥匙等一一交接。
临了嘱咐:“皇后娘娘有话。”
眾人忙不迭躬身。
“高淑人舟车劳顿,早点安置歇息,若有事可遣人至朔平门外,报上赵將军家门求见。”
说完拱手告辞。
领入他们城的官员和禁军也隨即告辞。
高寧英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打点,却被对方拒绝。
在场人都呆若木鸡,即便之前的事已前所未见。
如今皇后亲下口諭给高寧英,更是超出他们的见识。
二姐高雨梅看向她,像是见鬼了一样:“赵立宽到底做了什么官,他不会找我算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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