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达送完鹿之綾，从楼梯上下来，就听薄崢嶸道，“闻达，统计一下给薄妄送过礼物的女生，找点理由全部劝退。”
“是。”
闻达点头。
薄棲站在原地，闻言，目光微颤了下，身侧的手捏了下衣角，到底有些驾驭不住这份越过年龄的沉稳。
他的呼吸一重再重，最后平心静气地道，“我没收过，都退回去了。”
他从未收过一份礼物，都让闻管家找对方的家庭地址退回去。
薄崢嶸也是要名声的，因此学校里招收的学生一半来自和薄家有渊源的家庭，一半来自贫困地区的家庭，前者还好，后者一旦被劝退，就再也不可能攀上这样优秀的教育资源。
“怎么，很享受小女生的追捧？”
薄崢嶸睨向他，浑身透著压迫感。
“没有。”
薄棲道。
“薄妄，我和你说过，在这个学校你只需要留下两种人，第一，值得你维繫的人脉，第二，能为你所用的人才。”
薄崢嶸看著他一字一字说道，“但这两种人都必须自小就以你为尊，生出什么一飞冲天心思的，不必留下。”
孩子这么小就敢放任甚至是怂恿这种心思的家庭，以后也不会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伏低做小，还不如早早砍了，另选一批学生进来。
薄棲听著，几秒后才道，“我会去警告她们。”
他试图爭取一下。
像听到一个笑话似的，薄崢嶸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刚刚那小丫头就是鹿家的小孙女吧？”薄崢嶸忽然说道。
“……”
薄棲身体猛地一僵，眼中一抹戒备一闪而逝。
为什么突然提到鹿之綾？
他点头，“是。”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江南鹿首尊，江北百兽卑。”
薄崢嶸说道，薄棲还没说话，薄崢嶸就倏地收敛笑意，目露阴鷙，“我不喜欢这句话，非常不喜欢。”
他薄家在的江北，不能永远被压一头！
“……”
薄棲沉默。
“你爷爷没做到的事我会做到！”薄崢嶸盯著他的脸道，“而我做到的，將来你得给我守住！”
薄崢嶸想得深远，他看过太多垮掉的后代，绝不容许自己的独子也跟著垮掉。
任何可能腐蚀掉薄妄的，他都必须拔除。
“……”
薄棲站在原地，迎著薄崢嶸的目光，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滔天的野心。
薄崢嶸要他继承这种野心，他是没有选择的。
好久，他妥协地低下头，“我知道了，父亲。”
“扔掉。”
薄崢嶸看向那个礼物盒。
薄棲抬起腿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个礼物盒，立体的粉色爱心下面叠著好几张信纸，上面的字清爽乾净，字字句句单纯，是个真的只想和他交朋友一起学习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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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上面游移开，將礼物盒丟进一旁的垃圾筒里。
见状，薄崢嶸才满意一些，道，“既然你还有清閒时间收礼物，周末就跟我进財团听听看看。”
“好。”
薄棲应下。
“和鹿家的孙女来往可以，但別影响你的学习。”
薄崢嶸又补一句。
“好，父亲。”
薄棲又应下。
薄崢嶸这才放他离开。
楼上，鹿之綾抓著鏤空的走廊柱子，一双眼睛望著楼下，將父子俩的对话尽收眼底。
她其实听不懂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薄棲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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