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外小二十里有一座渡口,只是並非客渡,而是货渡。

往来此地的,都只是一些货船。

渡口不大,这边的脚夫自然也不多。

这会儿一条渡船来到渡口,隨著渡口处男人一招手,那七八个赤裸上身的脚夫便沉默著朝著那渡船走去。

走入船舱,几人扛著几包货物就往仓库走。

其中一个乾瘦男子,说皮包骨头有些勉强,但跟其余几个膀大腰圆的脚夫比较起来,到底还是相差许多。

他这会儿扛著两包货物走出船舱,刚走下甲板,就脚下一滑,那两大包货物从肩膀上滚落,眼看著就要掉入河中。

那乾瘦男子顾不得危险,就要伸手去抓住那包货物。

要知道,那货物极重,即便抓住了,他也是大概会被那货物给拖著滚入河水里的下场。

只是那货物一旦遇水,就用不了,不知道他得干好几个月才赔得起。

所以乾瘦男子著急得不行,只是真当他一只手提住了那包货物,紧接著就是整个人都被拖拽著往往河里跌去。

只是很快,便有个年轻人一把拉住这个乾瘦汉子的肩膀,连人带货物都直接给提了起来。

等著这个脚夫被救上来之后,刚躺在岸边喘了口气,这边的监工就大踏步走了过来,正要破口大骂,这边的年轻人就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眼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气势,反正就是被这么一看,就感觉说不出话来了。

监工气势一弱,站在原地,就不好说些什么了。

最后那监工反应过来,也只是说了句赶紧起来去扛东西。

那乾瘦男子先是感激看了一眼这边的周迟,然后又是满脸歉意的再看了一眼年轻人,抱起货物,艰难走向货仓那边。

年轻人走过来,站在监工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后者脸色骤然一变,双腿一软就要跪下,但年轻人只是抬手拖住他,然后给了他一袋子银钱。

年轻人最后看著这个监工,轻声说道:“记住我说的话。”

监工连连点头,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之后他赶紧去找到那个乾瘦男子,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乾瘦男子很快就是一脸感激,然后他每次搬运货物,就变成了每次一包。

轻鬆许多。

这个年轻人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在渡口这边,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目光时不时落到了那乾瘦男子身上,时刻在注意著他。

直到日暮西垂,月色降临,这边货物才搬运结束,一群脚夫穿上衣物,就要归家。

这里离著小镇,还有小二十里的路,还好今夜有月光,倒是用不著火把,借著月色归家就是。

监工本来没打算说什么,但想了想之后,还是来到那乾瘦男子那边,笑著摸出一把铜钱,不太多,也就二三十枚,递给那乾瘦男子,“知道你一个人养两个孩子不容易,但这扛包是个体力活,总不能饿著肚子来吧?今天运气好,下一次运气不好,怎么办?该吃的也得吃。”

监工塞了一把铜钱给他,然后不耐烦地招招手,“走吧走吧,记住咯,做人做事,就算是你有七八分想到孩子,也得想一两分自己。”

只是突如其来说出这样一句话,让他也觉得有些奇怪,悄悄看了一眼这边,发现那个年轻人没有说话,反倒是点了点头,他还有些高兴。

到底是没说错。

下工之后,脚夫们都赶紧回家,那个乾瘦男子倒是没那么著急,反倒是去河边摸索,他早在那边下了不少的鱼篓,这会儿应该有些收穫。

忙活了一阵子,几个鱼篓归拢到一起,到底还是有了几条黄鱔和小鱼。

提起来,乾瘦男子心满意足,刚从河里上来,就看到了岸边的那个年轻人。

他提著一盏灯笼,在这里等著他。

乾瘦男子一怔,有些惊喜,“恩公,你还没走?”

年轻人看著他,摇摇头,“不必这么叫。”

乾瘦男子也不多说,只是很快就递上自己刚刚得来的一把铜钱,年轻人看了一眼,他只给自己留下了两枚。

他眼见周迟不收,顺带著將自己手里的黄鱔跟小鱼都递了过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家里也穷,就这点东西,请恩公收下。”

年轻人也不伸手去接,只是说道:“留给孩子们吧,我不差这点。”

乾瘦男子听著这话,就要给年轻人磕个头,但年轻人还是拦住了他,说道:“你住在那边镇子上吧?我正要去那边,一起吧。”

乾瘦男子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说道:“那就请恩公去我家吃个便饭,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但也是些心意。”

年轻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一路借著月色跟乾瘦男子缓步向前,一边问道:“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媳妇儿呢?”

乾瘦男子摇摇头,本来不打算说的,但好像想到了眼前的年轻人是刚刚救过自己,这就还是说道:“家里是有些穷,本来日子还过得去,但这种事情就怕比较,那婆姨看了別人家过得还不错,后来就耐不住,跟著人跑了,我其实也不怨她,毕竟我们都没办法拦著谁去过好日子,只是孩子还小,就没了娘亲,有些惨。”

年轻人点点头,“那一个人养两个孩子,苦不苦?”

乾瘦男子苦笑一声,“哪里有不苦的?只是孩子这么小,又是自己的,再苦,都要咬著牙养大才是,不然也不配做这个爹了。”

年轻人笑了笑,“要是让你再选一次呢?要是早知道这么苦,还生不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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