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启用神龕与告別
第254章 启用神龕与告別
晨雾尚未完全消散。
法兰纳尔废墟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空气里的寒意依旧有些刺骨。
残垣断壁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像沉睡巨兽的骨骸。
废墟中央的空地上,神龕已经完成。
当然,如果这能被称作神龕的话。
石质基台大约半人高,由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板粗糙垒成。
接缝处歪斜,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勉强打磨过,但依然能看到原始的开凿痕跡。
基台正面刻著一行符文,线条深浅不一,有几个字符甚至刻错了位置,又被草草修正。
基台上方立著一尊雕像。
说是雕像,其实更像一块被勉强雕出轮廓的石柱。
能看出龙的大致形態—伸展的双翼,低垂的头颅,粗壮的躯干一但比例完全失调。
龙头过大,翅膀过小,尾巴短得像是被截断。
雕工粗糙得惊人,连鳞片的纹理都没有,只有用石斧劈出的几道深浅沟壑。
艾格文提供的图纸里原本规划了一个可遮风挡雨的木棚,不过它还未完工。
目前仅有四根粗细不一的木桩插在雕像四周,顶部还横架著两根勉强削平的树干。
既没有遮雨的顶板,也没有固定的绳索,只能任由它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艾格文站在神龕前,静静看著。
她曾见识过无数龙神教会的神殿,从安多哈尔到祖达克,再到奥拉索恩————
可眼前这个,就连“简陋”二字都配不上。
只能用“废墟”这个词来形容。
不过,艾格文也没指望这群精灵真能建造出什么辉煌的建筑。
毕竟,他们不过是一群濒临崩溃的魔癮者。
因此,她没有对神龕做出任何评价。
只是转身,看向身后的夏多雷。
大约三十人聚集在空地上。
他们站得很散,有些人需要扶著身边的断墙或同伴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
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每一声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颤音。
脸色在晨光里显得愈发灰败,皮肤上的白化板块在黯淡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但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艾格文身上。
眼神里交织著紧张、怀疑,还有一丝隱含的期待。
法罗丁站在人群外缘,离神龕最远。
他双臂抱胸,背靠著一截倒塌的石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视线一直落在艾格文身上。
没有阻止,也没有参与,只是看著。
艾格文收回目光,转向神龕。
“单膝跪下。”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愿意皈依的,都可参与。”
一时间,夏多雷们有些犹豫,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几秒后,卡莉婭第一个跪下。
她的动作很慢,膝盖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闷响,身体晃了晃才稳住。
她抬起头,盯著那尊粗糙的龙形雕像。
有人跟著跪下。
一个,两个,三个————最终,除了几个实在虚弱的只能坐著,大部分人都跪在了地上。
石地的寒意透过膝盖渗入身体,但他们没有动。
法罗丁仍然站著。
艾格文没有看他。
“跟著我念。”她说,然后开始诵出那段最基础的祷文:“守焰者,辉烬之龙啊—
”
声音在废墟中迴荡。
夏多雷们跟得很生涩。
有些人声音太小,几乎听不见;
有些人念错了音节,又慌忙改正;
有些人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愿您的意志行於大地,如焰不熄,如影隨形!”
祷词结束。
艾格文停顿片刻,然后说:“现在,报上你们的名字。说出你们的处境。最后,请求指引。”
又是沉默。
晨雾缓缓流动,远处传来鸟雀甦醒的啼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神龕没有任何变化。
那尊粗陋的石雕沉默地立在基座上,再配上那些歪斜的符文,模样便更显得有些荒唐了。
有几个夏多雷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
有人低声咳嗽,有人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怀疑的情绪在空气中瀰漫,这真的有用吗?
还是只是一场徒劳的自我安慰?
一个年轻男性精灵突然站起来。
“我受不了了————”他的声音发颤,“这根本没有——!”
“回到你的位置。”卡莉婭没有回头,但她的话语坚定如铁。
年轻精灵僵在原地。
“我说,回到你的位置。”卡莉婭重复,“跪回去,把祷词念完。”
她的背挺得笔直,儘管身体在轻微颤抖。
年轻精灵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最终颓然跪回地面。
卡莉婭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雕像,用尽全力大声喊道:“我叫卡莉婭·夜风!魔癮已折磨我整整七年!”
“我的左手早已失去知觉,右眼也快要彻底失明!”
“我每天靠阿坎多尔勉强维持生命,可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撑多久!”
她的声音在废墟中骤然炸开,每一个词中都浸透了绝望。
“所以我恳求您,无论您究竟是谁,无论您是否真的存在,请给我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话音落下。
四周一片死寂。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夏多雷加入了她的行列。
他们高声喊出自己的名字,倾诉著各自的痛苦,一同祈求活下去的办法。
在这样的集体祷告声中,温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暖意,从神龕基台四周缓缓瀰漫开来。
晨雾遇到这股暖流,开始无声消散。
石地上的寒意被驱散,空气变得温和,像初春午后的阳光。
夏多雷们同时抬起头。
接著,光出现了。
最初只是从基台缝隙里透出的微光,金红色,很淡,如同阴燃的炭火。
然后光顺著那些刻歪的符文纹路流动起来,填入了那些沟壑。
所过之处,粗糙的刻痕被逐一修补。
歪斜的线条自动修正,缺失的笔画凭空浮现,深浅不一的刻痕变得均匀规整。
短短几秒,基台正面的符文彻底改变了模样。
不再是仓促刻就的拙劣模仿,而是一行连贯的符文。
每一个字符都在发光,金红色的光晕在石面上流淌。
雕像也开始变化。
就像捏橡皮泥一样,那些比例失调的部位开始自动调整。
过大的头颅缩小,收拢成威严的低垂姿態;
过小的双翼延展,展开恰到好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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