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被愤怒支配,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但战术本能还在,协作意识还在,这说明灵魂深处仍有残存的理性。”

玛法里奥摇头,眼神疲惫。

“狼群狩猎时也会分工。”

“猛兽捕食也知道先攻击最危险的猎物。”

“那仍然是狩猎本能,不是智慧。”

“是的,狼群也会这样。”艾格文先是肯定了这个说法,然后继续推导道,”而它们同样能被驯服。”

“既然这些镰刀德鲁伊没有因野性的怒火而丧失所有本能,那他们就仍有可能被驯服,也仍有可能获救。”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

“大德鲁伊,您不是冷酷无情。”

“您是害怕——害怕再次犯下错误,害怕尝试拯救反而造成更大的灾难。”

“但有时候,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而那个选择,可能比错误更糟。”

玛法里奥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封印,仿佛能透过光幕看到数千年前那场战爭。

艾格文转向金辉之梦的两位德鲁伊。

“你们有没有办法?”她直接问,“龙神之道有没有应对这类情况的手段?

冰巨魔德鲁伊与熊怪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不想插手,但都问到脸上来了,也不好继续当哑巴。

然后冰巨魔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浓厚的巨魔口音,但用词很精確:“有一种法术,叫启蒙术”。”

“原本是用来赋予野兽或植物基础智慧,方便沟通的。”

“如果那些镰刀德鲁伊还有最基础的理性,就能帮助他们暂时清醒过来。”

他看向封印。

“时间不会长,可能只有数月。但足够他们————做出选择。”

塞纳留斯立刻皱眉。

“干预灵魂的法术,这是对自然秩序的强行修正。”

他明显不赞同这样的行为,“翡翠梦境讲究平衡与自发,不是强行塑造”

o

伊瑟拉却轻轻摇头。

“塞纳留斯,有时候平衡需要外力介入才能恢復。”

她转向塞纳留斯,眼中的白光亮了几分,“我愿意为这个方法担保。”

“如果出现意外,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塞纳留斯看著自己的养母,沉默良久,最终嘆了口气。

“————那就试试。”

玛法里奥仍然沉默,但微微点头。

艾格文走到封印前,法杖轻点光幕。

奥术符文流转,在屏障上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缺口。

“一次放三只出来。”她说,“太多容易失控。”

缺口打开的瞬间,屏障內部立刻掀起一阵骚动。

无数野兽拥挤著想要衝出屏障,分食血肉。

但艾格文眼疾手快,只放了三头野兽出来。

他们第一时间扑向最近的活物。

这些“大人物”自然不会被这些低级野兽所伤。

很快,这三头野兽就被藤蔓捆绑play了。

他们咆哮著挣扎,却无法撼动大德鲁伊亲自使出的纠缠根须分毫。

龙神之道的德鲁伊立刻上前,开始施展【启蒙术】。

冰巨魔与熊怪按住他们的头顶,绿光闪过。

野兽发出痛苦的嚎叫。

身体剧烈挣扎,利爪撕扯地面,皮毛下的肌肉疯狂抽搐。

猩红的瞳孔时而扩散时而收缩,嘴里吐出混杂著血丝的泡沫。

挣扎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变化开始出现。

攻击性明显下降。

扑击的动作变得迟疑,低吼声里的狂怒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的鸣咽。

目光重新聚焦。

原本涣散的猩红瞳孔开始对焦,扫视周围的环境、在场的身影。

其中一头狼人甚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喉间发出一声类似疑问的低鸣。

冰巨魔德鲁伊缓缓放下手,但维持著法术连接。

“可以尝试交流了。”他说。

艾格文上前一步,用平静的语气开口:“你们是谁?”

三头狼人同时转向她。

中间那头体型最大的,张了张嘴。

第一次尝试只发出野兽般的喉音,他停顿,似乎在学习控制声带。

第二次,声音嘶哑破碎,但能听懂:“我————我们是————哨兵。灰谷的————哨兵。”

他转动头颅,看向周围的古树,看向塞纳留斯和玛法里奥,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战爭————结束了吗?萨特————被打退了吗?”

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数千年前的萨特战爭时期。

玛法里奥猛地向前一步。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

“这不可能。”玛法里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然有些颤抖,“他们————不应该这样。”

“我还记得面对拉莱尔的时候。”他继续说道,“他们是有一定智慧的,甚至可以交流,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原始欲望,杀戮、食慾————”

“大部分狼人都是被无法控制自己伤害別人的愧疚逼疯的,也有一些人选择了主动拥抱了这种欲望。”

塞纳留斯无声地走到玛法里奥身边。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悬停在最近那头狼人的额前。

翡翠色的流光自他指尖沁出,如藤蔓般温柔地缠绕住狼人的头颅。

狼人没有反抗,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任由那光芒渗入。

几息之后,塞纳留斯收回手,眼神复杂。

“是你的封印,”他缓缓开口,语气沉重,“玛法里奥,一切都源於你的封印。”

“是你让他们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玛法里奥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们在其中度过了数千年,理性被无梦的黑暗缓慢磨蚀。”

“记忆被永恆的静止冲刷成空白。留下的,只有最底层的本能。”

塞纳留斯悲悯地看向那三头狼人。

“启蒙术提升了他们的智力,记忆也隨之復甦,然而化身为狼人后爆发的剧烈情感衝突,触发了他们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们主动遗忘了成为狼人后的一切,只退回到还能理解自我的最后一个锚点,也就是萨特战爭时期。”

伊瑟拉轻嘆一声,“真是残酷的命运。”

中间那头狼人似乎听懂了部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爪子无意识地抓挠地面。

“战爭————过去了千年?”他嘶哑地问,猩红的瞳孔轮流看向每一个身影,最终定格在玛法里奥身上。

“杉多?您为什么————这样看著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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