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洱部和应山部一向交好,供奉不断,如今求援,应山部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上稟太上长老。
乾瘦老者本已有联手之意,得知此事后,震怒之下,立刻找到钟鼎,质问此事。
钟鼎淡然自若,言称不知详情,无法决断,隨乾瘦老者一同来到苍洱部,却是见到了正被璇璣门修士围攻的三名高阶妖帅。
乾瘦老者大惊,不算龙人,还从未有人族修士进入玄离界,甚至连妖族都只有敖焕一人。
他迟疑之下,没有出手,应山部长老自然是听从太上长老之命,也在一旁观战。
而钟鼎却是毫不犹豫,率一眾高阶妖帅出手,强势击败璇璣门修士,救下了这三名高阶妖帅。
若论实力,璇璣门修士並不在妖族之下。
但为首的紫袍修士完全不是钟鼎对手,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身死,璇璣门才迅速落败。
但紫袍修士显然对玄离界颇为了解,知晓敖焕之事,又有被屠戮一空的苍洱部为证,劝乾瘦老者和己方联手。
钟鼎也劝乾瘦老者投向妖族,双方各执一词,形成了对峙之势。
现在就等著乾瘦老者做出决断,若他和璇璣门联手,则妖族必败。
若他投向妖族,则璇璣门修士皆要葬身於此。
乾瘦老者沉吟许久,沉声道:“龙人和人族同出一源,钟小友又是妖圣之子,老夫都得罪不起。”
“便请两位小友自行决出胜负,老夫自会与胜者联手,助其进入真龙洞府。”
此言一出,紫袍修士立刻变了脸色,钟鼎则是微微頷首:“诸天万界,皆以实力为尊,还请阁下赐教。”
紫袍修士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没有理会钟鼎,而是向乾瘦老者抱拳一拜:“冯前辈,此人实力强横,晚辈不是对手,前辈此言,莫非是想投向妖族?”
“此番进入玄离界的人族修士,並非只有我璇璣门,还有卫家、崇华派、太玄门三宗修士。”
“崇华派、卫家与我璇璣门相差仿佛,但太玄门却是灵界大宗,掌门傅真人更是大乘修士,威震灵界。”
“太玄门中人才济济,臥虎藏龙,进入玄离界的化神修士,足有数十人之多。”
“其中几人,实力犹在晚辈之上,也在这钟鼎之上。”
“我璇璣门一向与太玄门交好,冯前辈今日若是任由此人杀了我等,太玄门道友必会为我等报仇,应山部也会发生不忍言之事,还望前辈三思。”
乾瘦老者面上一沉:“符小友这是在威胁老夫?”
紫袍修士道:“晚辈岂敢,只是不想让前辈为妖族蛊惑。”
“须知我灵界大乘修士过百,威震诸界。”
“而此人背后之焚妖界,不过只有三十七位大圣,远不是我灵界对手,只能苟延残喘,早晚会为我灵界所有。”
“前辈切勿弃同源之人族,而投向彼辈之妖邪!”
乾瘦老者神情微变:“符小友此言当真?灵界真有百名大乘修士坐镇?”
紫袍修士神情一振:“晚辈绝无半句虚言!”
乾瘦老者面上又露出犹豫之色,钟鼎见状,冷笑一声:“钟某怎么不知道,灵界有百名大乘修士。”
“明明我焚妖界坐拥百名妖圣,灵界只有区区十几个大乘修士,灭亡在即。”
“尔等死到临头,还要垂死挣扎,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他身旁妖帅听闻此言,目中不由闪过几分异色,微微低下头去。
乾瘦老者一怔,转过头来:“钟小友此言当真?”
紫袍修士勃然大怒:“一派胡言!冯前辈,晚辈说得才是真的,晚辈愿向天魔发誓!”
乾瘦老者皱起了眉头,钟鼎淡淡道:“钟某也愿向天魔发誓,反正只有飞升仙界,才需要渡天魔劫,远在天边之事,有何惧之?”
紫袍修士一愣,隨即冷笑起来:“符某倒是忘了,阁下乃是妖族,修炼之时,不怕天魔侵扰,难怪敢以天魔发誓。”
“冯前辈,千万不要相信此人的胡言乱语。”
乾瘦老者眉头紧皱,抬手捋须:“两位小友所言,老夫实在难以分辨真假……”
紫袍修士目中闪过一丝喜色:“玄离界並不算广大,我等距太玄门道友应该不会太远。”
“还请前辈出手,诛灭妖孽,晚辈便可引前辈去见太玄门道友,到时便知真假。”
钟鼎目光一闪,悠悠道:“正如冯前辈所言,钟某和这位符道友各执一词,难以分辨真假,又何必分辨真假。”
“焚妖界、灵界到底是何情形,那什么太玄门是否为真,都不过是我等的一面之词。”
“但实力高低,却是做不得假。”
“前辈当真要为了此人的一番言辞,和那虚无縹緲的大乘修士,就和人族联手么?”
乾瘦老者双目一眯,终於做出决断:“钟小友言之有理,便请两位小友自行决出高低,老夫就不插手了。”
紫袍修士口中的太玄门和灵界太过遥远,他还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钟鼎展现出来的实力,值得他赌上一赌。
此言一出,他身旁那名苍洱部龙人神情大变:“冯前辈……”
乾瘦老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老夫主意已定,吴小友不必多言。”
苍洱部龙人还想再劝,但他迎著乾瘦老者略显浑浊的金黄色龙瞳,一股寒意莫名从心底升起,怎么也张不开口。
乾瘦老者身形往后退去,应天部长老紧隨其后,苍洱部龙人愣了一下,颓然跟上。
钟鼎微微一笑,向紫袍修士抱拳一拜,墨色甲冑发出哗哗之声:“符道友请赐教。”
一道浩瀚厚重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將他本就魁梧的身躯衬得更加雄壮。
他身后妖帅气势大涨,盯著紫袍修士身后的其他璇璣门修士,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紫袍修士脸色铁青,眼神变幻不定,其他璇璣门修士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他们已经和妖族一方交过手,那些妖帅不算什么。
璇璣门在灵界虽然称不上大宗巨派,但终究有合体修士坐镇,是在伐天阁榜上有名的中等宗门。
派出十几名化神圆满修士进入玄离界,还是轻而易举之事。
凭藉灵宝符阵之利,这些璇璣门修士还要胜过妖帅一筹。
但眼前这墨甲妖帅的实力,远在紫袍修士之上,其他人就算再占上风,也是无用。
在璇璣门修士看来,唯有太玄门各峰的顶尖真传弟子,有机会爭夺道种弟子席位之人,才有可能和墨甲妖帅抗衡。
紫袍修士死死盯著钟鼎,慢慢平静下来,深深看了乾瘦老者一眼,似乎要把他的容貌永远刻在心里。
与此同时,紫袍修士暗中向璇璣门修士传音道:“若为兄看得不错,此人多半身具真灵血脉,今日为兄必死无疑,但诸位师弟师妹却不能死在此处。”
“稍后为兄拦住此人,你们分开遁走。”
“若能活下来,便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韩玄、江忘尘、临渊子三位道友,请太玄门为我璇璣门报仇雪恨。”
眾人神情一变,一名璇璣门修士传音道:“大师兄,不可……”
他话音未落,就被紫袍修士传音打断:“休要多言,快走!”
眾人一怔,一名年轻修士双唇紧抿,向紫袍修士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往远处飞去。
眾人终於不再迟疑,纷纷向紫袍修士抱拳一拜,狠狠瞪了钟鼎一眼,还有人怨恨地望向乾瘦老者,四散逃开。
这方天地早已被封禁,他们无法施展瞬移之术,只能竭力提升遁速。
唯有紫袍修士留在原地,翻手取出七枚圆珠,悬在头顶,呈北斗七星之状,光芒大放,犹如星辰闪耀。
“璇璣门符真阳,还请阁下赐教!”
钟鼎看到璇璣门修士四散而逃,不由眉头一皱。
其他妖帅已经取出神兵,追向逃走的璇璣门修士。
紫袍修士没有理会,只是紧紧盯著钟鼎。
璇璣门修士就算被那些妖帅拦下,也有机会逃出生天。
他必须挡住钟鼎,若是钟鼎也参与追击,璇璣门必然会全军覆没。
钟鼎並不著急出手,转头望向乾瘦老者:“冯前辈莫非要坐视这些人族修士逃走?”
乾瘦老者轻嘆一声:“但愿小友所言为真……”
说罢,他的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跨越几千丈的距离,出现在一名璇璣门修士身前。
他那乾枯瘦弱的右手,忽然膨胀起来,化作一只狰狞的灰色龙爪,鬼魅般插入璇璣门修士的丹田之中,又收了回来
一个三寸元神被乾瘦老者抓在掌中,轻轻一捏,伴隨著一声微弱的惨叫,化作飞灰。
龙人不擅飞遁,但乾瘦老者最为擅长的,就是空间神通。
乾瘦老者身影一闪,又出现在另一名璇璣门修士身后,如法炮製,捏碎了他的元神。
这名璇璣门修士取出了一面铁牌,挡在身前,但依旧挡不住乾瘦老者那只灰扑扑的龙爪。
这只龙爪比剑修的飞剑还要锋锐,而要穿破化神修士丹田那半虚半实的障壁,抓住元神,更是需要对空间之力极为精深的掌握。
紫袍修士瞳孔一缩:“老贼!太玄门道友必会为我等报仇!”
钟鼎淡淡道:“阁下放心,若你口中的太玄门道友当真存在,钟某自会將他们送入九幽黄泉,和阁下相伴。”
他抬起右手,从虚空中缓缓抽出一柄重锤。
这柄重锤通体漆黑,足有丈许长短,锤身格外粗大,表面布满粗糙的海浪纹路,仿佛只炼製了一半,散发出一股苍莽之气。
钟鼎提在手中,仿佛握著一座海底火山。
在他身后,隱隱有潮声传出,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像是一只仰首咆哮的巨龟,盘著一条奇特的长尾,但又看不真切,极为模糊。
钟鼎缓缓提起手中重锤,遥指紫袍修士,背后忽然漫出黑沉沉的海水,將充斥在天地中的龙气排散开去,布满天穹。
此时已经有三名璇璣门修士死在乾瘦老者手中,紫袍修士再也无法忍耐。
他抬手掐诀,头顶七颗圆珠光芒大放,一齐飞出,如同流星破空,射向乾瘦老者。
钟鼎淡淡道:“阁下的对手是钟某。”
他话音落下,身形一动,冲向紫袍修士。
他身后漫天海水隨之倾覆而下,携著无边威势,涌向紫袍修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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