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载著谢昉和盛昭,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缓缓停下。

这里离主路有些距离,两边多是些中等规模的宅院,此刻却有不少人聚在一座门户紧闭的宅邸门前,指指点点,议论声不断。

“就是这儿?”

盛昭好奇的探出半个脑袋,圆圆的大眼睛扫视著前方的情况。

这宅子不算特彆气派,但胜在位置清静,格局方正,显然是刚刚收拾出来,门口还残留著一点洒扫的痕跡,门楣上光禿禿的,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悬掛匾额。

此刻,宅子门前却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大伙的目光都匯聚在门口的人身上。

只见一个穿著崭新官服,看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正站在敞开的大门前。

他身形消瘦,麵皮白净,脸上满是悲戚,眼眶微微发红。

他身旁,站著个穿著绸缎袄裙的年轻妇人,正拿著帕子拭泪。

盛昭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怎么了。

虽然这男子穿著官服,但她仔细想了想,对这人没半点印象。

两人面前,两个青衣小廝正小心翼翼的抬著一块覆盖著红绸的牌位,迈过高高的门槛。

一步一步,极其郑重的往宅院里面走去。

盛昭见到此景,也不由得庄重起来,收了收看热闹的心思。

这是家里有人去世了?

那官员模样的男子,目送著牌位被抬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撩起官袍前摆,噗通一声,就这么直挺挺的朝著大门方向跪了下去!

他旁边的妇人也紧跟著跪下。

男子眼眶更红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父亲大人在天有灵,不孝儿子罗煦桂,携妻子,今日终於在这天子脚下,京师种地,为我罗氏一族,觅得安身立命之所!父亲,您看见了吗?这就是京城!这就是儿子光耀门楣的地方!”

他顿了顿,强忍著哽咽。

“儿子知道,您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日子能有出息,光耀我罗家,您省吃俭用,起早贪黑,一勺米一勺粥的把儿子拉扯大,供儿子读书......儿子永远记得,那年冬天,您为了给儿子凑齐买纸墨笔砚的钱,卖了家里仅有的两亩水田,自己却冻伤了脚,落下了病根......”

他越说越难过,往事细节歷歷在目。

围观的不少百姓,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都听得面露唏嘘,有些心软的妇人已经开始跟著抹眼泪了。

“后来儿子侥倖得中,外放为官,本想接您享福,您却总叮嘱儿子莫要耽误公事......儿子公务缠身,竟未能多尽孝道於膝前......今年您骤然病逝,儿子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此乃儿子眾生之憾,百死莫赎啊!”

罗煦桂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重重的磕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旁边的妇人也放声悲哭。

“公公啊!媳妇不孝啊!没能好好伺候您老人家,您曾说过您最大的念想就是看著桂哥儿在京城站稳脚跟......如今我们来了,宅子也寻好了,您却看不到了啊!呜呜呜......”

两口子一个沉痛追忆,一个哀哀哭诉。

周围的人都被他们触动,一时之间竟无一人出声打扰。

罗煦桂磕了几个头之后,並没有起身,而是直起腰,对著门內方向,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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