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则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著蹦出桶外的稻粒,一边迅速拿出麻袋准备装稻粒。

每隔一段时间,两人便默契地交换位置,不知疲倦地继续劳作。

就这样,兄弟俩一直忙碌到鸡鸣时分,那两千多斤的水稻才终於完成脱壳。

脱粒之后,还需通过扬场等步骤清理稻粒。

整个过程劳动强度极大,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人力和自然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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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虚脱的二人把稻子放在打穀场,隨手披上油布。

便像两堆软泥般直接躺在麻袋上沉沉睡去。

一直到日上中天,炽热的阳光如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著他们的脸庞,兄弟二人才悠悠转醒。

“来,我帮你们!”“你们兄弟真是行!”

那些稍显清閒的汉子们纷纷热情地围过来帮忙。

大家齐心协力,將一袋袋稻穀运回到江家兄弟的家中。

“多谢!”二郎一边说著感谢的话,一边深深地弯腰致谢,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兄弟二人从灶台的锅里掏出冷饭,用清凉的井水简单一泡。

再添上些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鱼乾和萝下干,便抱著饭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才总算从疲惫中缓过劲来。

二郎一边用井水冲洗著身上残留的稻粒,一边笑著对三郎说:“三郎,这雨季咱们收了两茬,一茬两千斤,那就是四千斤一”

“三十三石,余四十斤!”三郎迅速计算著,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稻子直接卖可不划算!”二郎接著说,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著算计o

“一石穀子才三毫,脱壳了能卖四毫,加一起,那可是三块多呢!”

“我当然知道!”二郎轻哼一声,“但一石穀子脱壳要一斗米,要么就是糠,听说价格也不便宜,而且还费时间!那些碾米场,指不定排队排到什么时候呢!”

三郎闻言,放下手中的碗,一脸认真地说道:“哥,不怪我说你,这点时间算啥?

咱们在江户的时候,最好的一顿饭也就是蕎麦麵,只有过年才能吃上大米饭。

如今你倒嫌弃了?为了能多吃几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多等几天又算得了什么?”

二郎看著弟弟认真的神色,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想当年,兄弟二人在江户时,为了给大哥娶媳妇,辛辛苦苦忙碌多年,却还天天被抱怨。

如今来到南洋,不仅顿顿能吃上香甜的大米饭,生活也越来越有盼头。

“真的?”二郎轻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倒是能等,但人家姑娘可等不了!

到时候错过了时间,彩礼钱不够,人家姑娘可得另嫁他人咯!”

“二哥?”三郎听到这话,像被电击了一般,直接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你说啥?娶妻?给我娶?”

“没错!”二郎点点头,脸上带著兄长的慈爱与担当,“这几年,咱们也攒了不少钱,修修房子,付点彩礼,只够一个人娶妻。我比你大,就先让著你娶妻。”

三郎闻言,先是满脸激动,兴奋之情仿佛要从脸上溢出来。

隨后又逐渐冷静下来:“还是你先娶吧!我才二十三,你都二十五了,再拖下去,怕是彩礼钱更多,到时候就不划算了————”

“你小子!”二郎一愣,忍不住笑骂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娶了。

不过房子得一起建,一起建新房,也正好分家娶妻。”

三郎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眼前的茅草屋,一到雨季就像个破了洞的水缸,四处漏水,屋內满地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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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为了省钱一直將就著住。如今既然都准备娶妻了,自然得建新房子。

二郎满脸兴奋地说著:“娶妻最便宜的是土人,只要三五块,其次是华女,要十来块,最贵的是汉女,二三十块都不止!你二哥我不能娶土女,咱们本来就是日本人,在魏国人眼里就是外人,娶了华女,才算是自己人!”

“没错!”三郎点头应和,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咱们兄弟就得娶华女这屋顶用稻草,墙用土砖,一个铜子十块,便宜得很,地面就用红砖,铺上一层水泥————”

听著二哥絮絮叨叨地规划著名,三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如此周全的打算,看来二哥早就有这些想法了。

他先让我娶妻,是不是在套路我?三郎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的几日,主要是收尾工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晾晒水稻。

在第三茬秧苗下地后,新屋也顺利建成了,江二郎便风风光光地娶了个华女回家。

即便这个女子会说的土话比汉话多,但从血统上来说她是华人,这对兄弟二人融入村落极为有利。

果然,还没等三郎开口,村子里就有人热情地主动要给他介绍女子。

而三郎刚分家,面对哥哥想给他娶妻的建议,他直接拒绝了:“干块钱,够买头小牛了!

我准备买头小牛犊子,养一年半载,到时候这十亩地,我一个人就能轻鬆应付,爭取娶个汉女!”

新屋建好,二哥结婚,兄弟二人便正式分家了。

休耕的田一人五亩,老田也进行了平分,整个过程公平公正。

別人家夫妻二人种十亩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而三郎却觉得独自劳作十分辛苦,於是决定买头牛犊子来帮自己。

就在兄弟俩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的时候,隔壁村又来了一批移民。

其中,朝鲜人、日本人、汉人各占三分之一,与他们所在村落的人口构成差不多。

“二郎,三郎—

就在兄弟二人在地里忙碌时,远处突然传来熟悉而亲切的乡音:那是纯正的江户腔。

“表哥?”二人抬起头,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精瘦的人影在远处使劲挥著手,脸上满是激动。

此人正是在码头管理力夫的小头头,他们的表哥助三郎。

助三郎祖上曾是將军家的御家人,后来家道中落,只能带著族人干著力夫的活计,凭藉一些关係,才好不容易混了个小头头的职位。

看著眼前表哥原本精壮魁梧的模样,如今已消瘦成这般,兄弟二人满脸不可置信,齐声问道:“表哥,你咋来这儿了?”

助三郎看著二人精壮的样子,一时间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流得更多了。

他哽咽著说道:“江户又起了大火,那大火像恶魔一样吞噬了我家,恰逢米价飞涨,家里实在没钱给我娶妻。听说南洋这儿能吃饱饭,还能娶妻,我心一横,就来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到你们!”

二郎听了,感慨万分:“真是神佛保佑,你我表兄弟能在此重逢!”

“这女的?”助三郎看著一旁身材矮小微黑,正在除草的女子,好奇地问道。

“我的妻!”二郎自豪地叉著腰,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表哥,在这儿真能娶到媳妇!”

助三郎听后,沉默了片刻。

等到了兄弟二人的新屋,看著满屋子堆积如山的大米,助三郎不禁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道:“这就是神佛应许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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