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室的空气是凝滯的。
没有轮盘的旋转,没有筹码的清脆碰撞,
没有低语、笑声或慵懒的爵士乐。
所有的赌桌都蒙著一层薄灰,椅子整齐地倒扣在桌面上,
仿佛这间位於游轮深处的豪华娱乐室已被遗忘。
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几盏低功率的应急灯,
投下冷白而微弱的光晕,让巨大的空间更显空旷死寂.
房间並非真的空无一人。
在巨大的环形吧檯最內侧的阴影里,
冰龙已经蛰伏了十七分钟。
作为当今国际杀手排行榜排名第29名的杀手,
他对自身的潜伏与隱藏已经把握到了一个极其强悍的程度。
他背靠著冰冷的酒柜,身体完美地嵌在视觉死角,
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心跳也被压制到最低限度。
他是一块石头,一片阴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在瞬间爆发,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
两个月前,在重金的诱惑下,
他选择接下了这个看似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刺杀人皇。
他很清楚,很难,难如登天。
但....人皇受伤了,
且盯上他的杀手,绝非只有自己一个。
人皇確实足够可怕,可怕到哪怕想想都会心跳加速。
但...杀手的刺杀,从来不会看重这些所谓的等阶排名。
杀手技巧千奇百怪,
就比如那个排名国际杀手排行榜第14名——蝴蝶。
这是个另类的杀手,也是个离奇至极的杀手。
不会武力,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但....她就是能够凭藉那一次次暗中布局的』蝴蝶效应『,
让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暗杀目標,一点一点的走入她的圈套,
然后....在一场场环环相扣的意外中死去。
杀手领域就是如此,只要有足够成熟的技巧,
人皇....也不过只是更加强悍一些的肉体凡胎罢了。
所以他接了暗花,
在两个小时前,趁著游轮停泊等待的间隙,悄悄地登上了船。
他指尖扣著一枚特製的冰锥,
锥尖在袖口的掩护下,泛著幽暗的光。
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等待下去,
等待著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就这般隱藏在黑暗的角落,双眸只露出一条缝隙。
走廊上传来了轻淡的脚步声。
然后,门滑开了。
进来的人穿著一身毫无特徵的深灰色西装,
像从走廊更深的阴影里直接走出的一个剪影。
他反手带上门,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前进,就站在门口那片更浓的黑暗里,几乎静止。
冰龙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身体纹丝未动。
暴露了?不可能。
他的潜伏无懈可击。
这人是谁?船员?周渡的保鏢?还是......同行?
下一秒,
冰龙感到一股极其细微、却难以言喻的“被注视感”。
那人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空旷的大厅,
越过了层层障碍,精准地落在了他藏身的阴影上。
不是扫视,不是寻找,而是“確认”。
就像早已知道那里有东西,此刻只是看上一眼。
一种冰冷的警觉瞬间爬上冰龙的脊椎。
顶尖杀手的直觉告诉他,
这不是误入,更非巧合。
对方知道他在这里。
他的潜伏,在对方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失效了。
继续隱藏已无意义,反而会陷入被动。
冰龙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出,
而是缓缓地、从容地从阴影里站直了身体。
动作平稳,甚至带著一种坦然的意味。
他拍了拍夹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指尖那枚冰锥已无声滑入袖內的特製鞘中。
他迈步走出吧檯阴影,踏入应急灯惨白的光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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