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崑崙之巔,地狱般的三个月
他被吊在横樑上,脚尖勉强著地。
赵小虎和王浩穿著外军迷彩,在他身边不断走动,用各种难听的英语脏话羞辱他的家人。
“你的父亲是个懦夫,他根本没想让你来这受死。”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被掛起来晾乾的咸鱼?”
林浩宇闭著眼,口中一直低声念叨著一段m4a1的操作口诀。
“spring, pin, bolt carrier... (弹簧、销钉、枪机框……)”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零件。
只要不承认自己是“林浩宇”,那些辱骂就落不到他身上。
训练进行到第四十个小时。
整层地下室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有的学员开始疯狂撞墙,有的学员蜷缩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苏寒走在走廊里,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辨。
“这就是意志的磨损。”他转头对林虎说,“当一个人的社会属性被剥离,当他的生理需求被降到最低,还能剩下什么?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就在这时,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
白噪音停了。
冷水停了。
审讯声也停了。
一片死寂中,扩音器里传来了苏寒低沉的声音:
“四十八小时到。所有倖存者,三分钟后,训练场集合。”
“迟到的,全分队淘汰。”
那一刻,那些瘫倒在地上、蜷缩在柜子里的“怪物”们,竟然奇蹟般地动了起来。
10月的戈壁,清晨的阳光第一次显得这么刺眼。
当苏夏相互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地下二层,站在训练场的阳光下时,很多人竟然放声大哭。
那种重回人间的感觉,让这群钢铁汉子也无法自持。
原本三百九十七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百零四人。
被淘汰的那一批人,在那四十八小时里,因为心理崩溃、身体失控或是在诱导审讯中泄露身份而被淘汰。
留下来的人,样貌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初来基地时那种清澈的锐利,而是透著一种浑浊的、像野狼一样的狠厉。
他们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但每一步跨出,都带著一种机械般的稳健。
苏寒站在队列前,他的身上依旧乾净整洁,与对面那群满身污垢、眼眶深陷的学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看你们的样子。”苏寒的第一句话,依旧毒舌,“像一群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丧尸。”
学员们沉默著,甚至没有人露出愤怒的表情。
因为在那地狱般的四十八小时里,他们已经学会了过滤掉一切没有意义的情绪。
“但这也是你们第一次,像个军人。”苏寒走下台,穿行在队列中。
他停在林浩宇面前。
林浩宇的右眼因为肿胀只能眯缝著,但他持枪的手纹丝不动,指尖始终搭在保险杆的位置。
“miller corporal? (米勒下士?)”苏寒轻声问。
林浩宇瞳孔缩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英文回答:“yes, sir! (是的,长官!)”
苏寒又走到苏夏面前。
苏夏的作训服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水渍,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显得颧骨极高。
“苏夏。”苏寒用中文轻声唤道。
苏夏没有反应。
直到苏寒喊了第二遍,她才微微侧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隨即用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i am... suviarov... (我是……苏维埃罗夫……)”
苏寒站定,面对全场。
“这四十八小时,我不仅剥夺了你们的睡眠、光线和食物。我还试图剥夺你们的记忆和自尊。”
“你们中有人失败了,他们回到了熟悉的、安全的世界。而你们——”
苏寒指向剩下的人:“你们留在了黑暗里。”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种『感觉剥夺』和『身份重塑』,是所有顶级假想敌部队的必经之路。因为只有当你真正忘记自己是谁,你才能在战场上骗过你的敌人。”
“从现在起,『幽灵』部队第一阶段训练正式结束。”
隨著苏寒的话音落下,后勤人员推著餐车走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mre,没有冰冷的冷水。
餐车上是大桶的薑汤、冒著热气的白粥,还有鲜嫩的牛肉和馒头。
“给你们一个小时。”苏寒看表,“吃饱,洗澡,处理伤口。十点整,这里集合。”
“接下来的第二阶段,我们將离开基地。目標:崑崙山脉无人区。”
听到这个目標,学员们的心头都是一震。
崑崙山无人区,那是真正的死亡禁地。
“在那儿,没有审讯,没有监控。”苏寒的声音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诱惑,“只有真正的猎杀。我会带教官组作为『猎人』,在方圆五百公里的范围內追捕你们。”
“你们的任务:活下来,並尝试在终点处『暗杀』我。”
“如果在那儿被抓住,”苏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可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大自然的淘汰规则,比我更残酷。”
“当然,在这一切开始之前,我们会先用三个月时间,来对你们进行更加系统性的作战技能和战术训练!”
一个小时后。
经过简单洗漱和包扎的学员们重新集结。
虽然依旧疲惫,但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外军范儿”,已经不再是刻意的模仿,而是一种自然流露的习惯。
当载著三百零四名学员的运-20大型运输机降落在崑崙山脉深处的临时简易机场时,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狂暴的寒风夹杂著细碎的冰渣,如同无数把小刀,疯狂地切割著每个人的皮肤。
这里的海拔高度已经超过了4500米。
空气稀薄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胸口隱隱作痛,肺部仿佛装了一个拉不动的风箱。
“动作快!这不是来旅游的!”林虎站在舱门口,手里拎著一支加装了消音器和红点瞄准镜的m4a1,大声呵斥著。
学员们背著沉重的背囊,手里紧握著各自的外军制式武器,跌跌撞撞地跳下飞机。
迎接他们的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
远处是常年不化的雪峰,近处是由於极度缺氧而显得暗红色的冻土。
苏寒走下飞机,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防风作战服,但在这种足以冻僵常人的环境下,他呼吸平稳,步伐如常。
他看向那些因为高原反应而脸色惨白、甚至有人开始呕吐的新兵,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里,就是你们未来三个月的家。”苏寒指著前方一片乱石堆,“那里有五个弹药箱。里面没有子弹,只有维持你们生存三天的压缩饼乾和固体燃料。给你们一个小时,找到水源,搭建避风所。”
“长官!”一名学员挣扎著举起手,“这里是无人区,地图上显示附近五公里没有水源!”
苏寒转头看向他,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你是『幽灵』,不是『游客』。如果你的对手把你空投到这里,他会给你指路吗?找不到水,就去化雪;化不了雪,就去喝尿。如果连生存都做不到,那就死在这里,免得浪费国家的粮食。”
这番话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他们意识到,所谓的“离开基地”,是真的进入了死生自负的野外猎杀环境。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崑崙山脉无人区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教官组——林虎、屠夫、龙豹、沙暴、王浩、赵小虎,在苏寒的带领下,真正展现了什么叫做“顶级特种兵的压制力”。
他们不只是在教,更是在“虐”。
每天清晨五点,当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时,催泪弹会准时在学员们的石缝营地里炸响。
“get up! you lazy pigs! (起床!你们这些懒猪!)”屠夫穿著一身厚重的熊军特种迷彩,手里拿著一根电棍,疯狂地抽打著那些动作慢的睡袋。
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度,负重四十公斤进行十公里越野。
这在普通人看来简直是自杀,但在502基地,这是每天的早餐。
苏夏的长髮已经被剪成了极短的寸头,这样可以避免在极寒环境下头髮结冰,也更方便戴头盔。
她的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后的血痂,但在握住那支ak-105时,她的手依然稳得像磐石。
“呼吸,控制呼吸。”苏夏在心中默念。
由於缺氧,她的视野经常会出现重影,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沙暴正趴在远处的山脊上,那支高精狙的雷射测距仪隨时可能扫过她的头盔。
一旦被红外感应器判定为“暴露”,迎接她的將是教官组无休止的“战场加练”。
教官组的严厉到了近乎病態的程度。
有一次,林浩宇在练习战术潜伏时,因为实在是太累,趴在雪坑里睡著了不到三十秒。
下一刻,苏寒亲自走过来,直接將一桶混合了碎冰的冰水顺著他的脖颈灌了进去。
“在敌后,睡著就等於自杀。”苏寒踩著林浩宇的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寧愿现在把你冻醒,也不愿明天去收你的尸。继续,三组战术规避,现在!”
林浩宇在那一刻,真的感觉到了杀气。
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没站起来,苏寒真的会把他丟在雪地里自生自灭。
这就是苏寒的教学方式——剥夺你所有的舒適感,让你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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