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是演习专用的雷射感应弹,手雷是发烟弹。

当苏夏和林浩宇在战壕里短兵相接,两把训练用匕首同时抵住对方的咽喉时,演习终止的哨声响彻了整片山谷。

所有人都累得躺在雪地上,顾不得冰冷,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苏寒从直升机上降落,走到两人面前。

此时的苏夏,脸上涂满了油彩,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杀气;林浩宇则像是一头受过伤的孤狼,浑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这一仗,打得还可以。”苏寒淡淡地评价。

能得到苏寒的“还可以”,对这群经歷了五个月地狱生活的新兵来说,已经是最高的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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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的外貌发生巨变,也足以让一群人的灵魂彻底重铸。

当这二百八十三名学员再次集结在502基地大操场时,如果不看他们依然標准的立正姿势,很难把他们与传统的华夏军人联繫在一起。

他们的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散漫中带著极度警觉的韵律。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那种清澈的坚毅,而是一种沉淀后的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藏著隨时爆发的雷霆。

“今天,我们不训练。”

苏寒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的队伍。他注意到,原本在队列里总是下意识看向他的苏夏,此刻目不斜视,手里的m4a1仿佛已经长在了她的手臂上。

“今天,我们来聊聊『变色龙』。”

苏寒示意王浩拿上一个箱子。

箱子里放著各种护照、驾照、甚至是带有特定宗教標识的饰品。

“这三个月的崑崙山对抗,你们学会了杀人,学会了生存。但『幽灵』还有一项最重要的能力——融入。”

“你们能拿上ak像个熊军士兵,能拿上m4像个鹰军士兵。但如果我让你们脱掉军装,换上西装去参加一个跨国贸易酒会,或者换上破旧的长袍去某个边境小镇卖水果,你们能做到不被发现吗?”

台下一片沉默。

这对於这群习惯了直来直去的铁血汉子来说,无疑是另一种维度的挑战。

“在未来的两个月里,你们將进入『城市模擬与社交渗透』阶段。”

苏寒敲了敲桌子:“你们会被派往一些特定的模擬城市,那里有我们专门请来的『平民演职人员』。你们会有新的身份、新的职业、新的社交圈。你们的任务是在不暴露军人身份的前提下,完成特定的情报获取任务。”

“如果被『邻居』投诉你走路姿势太怪,或者被『同事』发现你虎口上的老茧有问题——直接淘汰。”

这章內容实际上是对他们这五个月成果的一个总结和过渡。

在这五个月里,苏寒成功地利用极端的环境和高水平的对抗,剥离了他们身上原本的、容易被识別的“pla標籤”。

林浩宇现在可以一口流利且带点德州口音的英语讲冷笑话。

苏夏则能用俄语熟练地咒骂恶劣的天气,並且习惯性地在喝水前先检查一下周围的视线死角。

他们的肌肉也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那种为了美观而存在的肌肉,而是充满了爆发力和耐力的乾瘪肌肉,像是一根根拉满的钢弦。

隨著崑崙山无人区的对抗落幕,二百八十三名学员並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喘息。

回基地后的第三天清晨五点,催泪弹准时在他们新建的宿舍区炸响——宿舍区已经不再是舒適的单间,而是模擬城市贫民窟的拥挤板房,十二人一间,充斥著汗味和霉味。

“起床!给你们十分钟,换上便装,带上你们的『新身份』!”屠夫粗獷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学员们从床铺上弹起来,迅速打开床头柜上那个昨晚才发放的“身份包”。

包里不是军装,而是各式各样的平民服装:皱巴巴的西装、沾著油渍的工装、甚至还有几件印著卡通图案的廉价t恤。

还有配套的“证件”:偽造的身份证、驾驶证、工作证,甚至是一张超市会员卡和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苏夏的身份是一名美术学院的大三学生,来自西北某小城,来崑崙市“採风”。

林浩宇的身份则是一个快递站的分拣员,初中輟学,右腿有轻微的旧伤——为此他需要刻意调整走路姿势。

“记住你们的背景故事。”

龙豹站在宿舍门口,声音冷冽,“你们的名字、年龄、籍贯、工作经歷、家庭情况,甚至你们喜欢吃什么、討厌什么顏色,都要背得滚瓜烂熟。如果有人问起,迟疑超过三秒,或者出现前后矛盾——”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我会亲自送你去『审讯室』,体验一下比崑崙山更刺激的东西。”

上午八点,学员们被大巴车拉到了基地西侧新建的“模擬城市区”。

这里占地约五平方公里,完全按照一个边境小城的格局建造:

有街道、商铺、居民楼、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市场和一座仿造的教堂。

街道上有“行人”——那是从文工团、当地戏剧学院和退役军人中招募的“演职人员”,他们扮演著市民、警察、小贩、乞丐等各种角色。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生存一周。”苏寒站在城市入口的公告牌前,手里拿著一份名单,“在这一周里,你们没有军粮补贴。你们必须依靠你们的『工作』赚取生活费,或者用其他不违法的方式获取食物和住所。”

“同时,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情报目標』。可能是某个『市民』隨身携带的一个信封,可能是某家店铺柜檯下的一张便签,也可能是教堂懺悔室里的一段对话录音。”

“获取情报的手段不限,但不能使用暴力、不能盗窃、不能威胁。你们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样,悄无声息地拿到东西。”

苏寒扫视全场:“如果你们被『市民』怀疑身份,被『警察』盘问后露出马脚,或者无法在一周內获取足够的生活资源——淘汰。”

“现在,解散。一周后,这里集合。”

隨著苏寒一声令下,二百八十三名“幽灵”瞬间散入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们不再是步伐整齐的军人,而是变成了形形色色的普通人:

有的佝僂著背,像个疲惫的打工者;有的昂首挺胸,模仿著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的眼神飘忽,透著一股市井小民的狡黠。

苏夏背著一个画板,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走进了“崑崙市艺术街区”。

她的任务是获取“老刘画材店”老板藏在阁楼里的一份“供货商名单”。

按照背景设定,她应该是一个家境普通但热爱绘画的学生,为了省钱经常来这家老店买打折的画材。

“姑娘,新来的?”画材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著老花镜,正坐在柜檯后修补一个画框。

“嗯,来採风的。”苏夏用带著一点西北口音的普通话回答,这是她练了一个月的成果,“听说您这儿顏料便宜。”

“便宜是便宜,但都是老货了。”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浑浊但锐利,“你要什么?”

苏夏按照事先背好的“购物清单”,报了几样常用顏料和画布。

付钱的时候,她故意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零钱,然后面露窘迫:“老板……能再便宜点吗?我预算不多。”

这是苏寒教她的:適当的示弱和符合身份的行为,能降低对方的戒心。

老板果然嘆了口气,给她抹了零头,还多送了两支素描铅笔。

接下来三天,苏夏每天都来画材店,有时买东西,有时只是借个凳子坐在门口画街景。

她和老板聊家常,说自己的“家乡”,说“父母”的嘮叨,说“梦想”是开个人画展但没钱。

她的演技並不完美,有时会下意识地站得笔直,有时在接递东西时会不自觉地用上標准的军用手势。

但老板似乎没有察觉,反而对这个“勤恳又贫穷”的学生多了几分好感。

第四天下午,苏夏正在画一幅街对面的教堂,老板突然走过来:“姑娘,帮我看会儿店,我上楼找点东西。”

机会!

苏夏的心跳加速,但她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我……我不太会算帐。”

“没事,就一会儿,有人来你喊我。”老板摆摆手,转身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阁楼就在柜檯正上方。

苏夏竖起耳朵,听著楼上的动静:翻找声、咳嗽声、拖动箱子的声音。

她快速扫视柜檯:帐本、计算器、一叠快递单、几支原子笔。

没有她要的名单。

但她在柜檯角落发现了一串钥匙——其中有一把很小的黄铜钥匙,不像开抽屉的。

楼上传来老板的脚步声。

苏夏迅速拿起那串钥匙,用指甲在钥匙齿上轻轻颳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印痕——这是特种部队常用的“快速拓印”技巧,用特殊药水处理后能復原钥匙形状。

然后她將钥匙放回原处,继续低头画画。

老板下来时,手里拿著一盒发霉的油画棒:“找到了,放太久都长毛了。你要不要?送你。”

“谢谢老板。”苏夏接过盒子,露出感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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