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听了以后,还是有他的想法。

因为保罗在他刚记事时就被密谋集团杀死,他和保罗缺少彼得三世的关注一样,对父亲的行为总是有些憧憬的。

只不过因为母亲、兄长、姐姐们和老师的存在,他的行为会比较克制,不会那样行事乖张。

父亲因为改革被杀,这是索洛维约夫正式担任他老师以前,已经通过贵族们的闲言碎语知道了真相。

等到索洛维约夫和马拉分别教给他政治、军事和法语,他又能够自己阅读,通过各种文件和书籍知道部份真相。

在乡村巡视的时候,农奴们发自内心的爱戴他,是因为他的父兄,倒不是因为祖母曾经开疆拓土。

他们说的都是两位先帝的仁慈,保罗雷厉风行给他们第一次有了宽限和休息日,亚历山大作为弥赛亚庇护他们。

当然了,皇兄后期是无能为力,他很多情况下都是演的。

但是他留给自己的大臣和将军,不少都倾向于改革,阿拉克切耶夫则是沙皇旨意的执行人。

“陛下,您在想什么?”

“我们提到了解放农奴,有一天,会不会还要去解放农民,又要解放工人呢?”

索洛维约夫听到这里,就要做两方面的准备了。

尼古拉可能是真的要改变一些什么,但是他作为统治者,天然的就会对于威胁自己统治的要素有些防范。

不管是那些资本家,还是工人阶级,这是阶级立场和统治者的角度决定的。

他这么问,索洛维约夫也只好比较谨慎的提出一些看法。

“陛下,您应该还有些忧虑。”

“就是您说的剥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如果从工人的劳动成果抽出来一部分,那些资本家应该就会抗议。可是工人要是拿着微薄的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他们就会像是斯捷潘·拉晋和普加乔夫一样起来,那些哥萨克和农民,过去曾经在伏尔加河流域横行。”

“是的,陛下。但是怎样应对,还是要取决于您?”

“我想应该召开大会,不管是你一直建议的国家杜马,还是枢密院的会议,都要有个结果。”

“可是这之前,应该有充分的准备。陛下,您应该考虑好,可能会面对什么困难。我想英国人通过天主教法案和爱尔兰人法案时,女王所采取的态度,就是一种解释方法。”

“您是说夏洛特女王通过克拉伦斯公爵向保守党提出建议的那件事?”

“是的,陛下。总是会有不配合的人,他们投出反对票太多,这个法案就不会通过。好在我们现在还没有立宪,您作为君主,陛下,我想可以决定任何事情。”

虽说给俄国的贵族们放了权,可是尼古拉手上拥有军队,贵族们对他的支持,也因为对奥斯曼帝国和波斯的大胜而到达顶点。

现在是拿破仑战争的胜利以后,俄国最好的改革时机。

可惜的是,1816年以后的亚历山大,当时对于改变现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他那个心如死灰的状态,索洛维约夫经常被外放,也搞不清楚他的看法。

现在这一次机会,可以说是主动改革的最好时机了。

总不能外界的环境倒逼着俄国人来选择一个新的君主吧?

那样的情况,就很糟糕了。

索洛维约夫自己也会忧虑的,尼古拉最后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按照您的设想来做,固然是好的,我们在解放农奴的问题上,可以达成一致,如果有谁反对,他们就应该被送到西伯利亚去。”

“陛下,不见得要送到西伯利亚去。”

“那么送到北美?”

“总之给他们可以有些惩罚,但要按照过去的办法,可以将他们驱逐出境,等到反省过了再回来。”

索洛维约夫这么一说,尼古拉倒是想起来瓦西里亲王,索洛维约夫的岳父大人,当年就是被父皇赶出彼得堡,到萨克森住了几年,这才返回了俄国。

当然,这个办法也不妙,因为一些反对派就是跑到国外去不回来了。

这种事情,在俄国已经是一种大家都很熟悉的惯例。

“您要是把他们送出去的话.”

“要是还敢反对,那就没收他们在国内的财产,我们的很多贵族,他们如果没有了田产,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另外,还有一点,打击一些贵族,总能让农民觉得,皇上是站在他们一边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索洛维约夫要是在法国或者英国,大概做什么事情都会更顺利,因为他们的各项制度更完善一些。

在俄国,就要把条条框框都规定好了,这样才能让他们执行下去。

原因么.

俄国人没有鞭子和规矩,有时候他们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索洛维约夫自己都很有感受,他经常发现下级军官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甚至需要他这个总司令面授机宜。

1799年是这样,1812年是这样,前不久跟着索洛维约夫南征的军官们也这样,这个毛病如果继续下去,大概1945年都会存在。

前提是那一年,真的要发生什么事情。

但没收贵族的财产,这一条还是很有用的,甚至可以拍卖或者分割,这样可以提供一些财政收入,用于补贴一个地区。

过去有伊利亚·托尔斯泰伯爵在喀山欠下了50万卢布债务,以后还会有别的事情。

总之,对于俄国来说,那是一定要依法治国的,哪怕有时候一些事情,只不过是面子上的事情。

两人又在办公室里讨论了很长时间,到了下午,尼古拉又请来了斯佩兰斯基和科丘别伊,此时自由派的老资历,也就是他们经验最为丰富了。

斯佩兰斯基本人还是亚历山大时期改革的操盘手,他看到索洛维约夫的建议,却有些皱眉头。

“您的构想没有问题,可是这样必然会带来问题,新划分的资产阶级一定会有更多的要求。我也是老伯爵的女婿,咱们这个家是商人出身,商业就是比农业更容易积累财富。他们拥有了更多财富以后,也会寻求话语权。而且您发现了这个规律,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

“斯佩兰斯基,您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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