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纷乱的西域,什么才是“北极星”?

是权力?是財富?是信仰?还是...秩序与安寧?

李承乾心中渐渐明朗。

他要做的,不是成为另一颗爭夺方向的星辰,而是成为那个方向本身!

让所有渴望安定、渴望繁荣的人,自然地向大唐靠拢。

这比任何刀剑和阴谋都更有力。

回到房中,他铺纸研墨,开始起草会盟的具体章程。

一条条,一款款,从商税到安全,从纠纷仲裁到驛站建设,务求公平可行。

写到东方发白时,一份《疏勒会盟草案》已成。

这不是一份命令,而是一份契约。

是大唐与西域诸国共建未来的蓝图。

当然,在蓝图实现前,他必须先扫清那些试图破坏一切的暗影。

晨光中,李承乾推开窗,看向王宫方向。

今日,他要去“探病”。

而这场病榻前的交锋,將决定十日后的会盟,是以和平开始,还是以流血开场。

晨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承乾换了一身常服——石青色圆领袍,腰束玉带,头戴黑纱幞头,打扮得像寻常的朝廷使者,而非戎装太子。

他只带八名亲卫,四名隨行,四名暗中护卫。

太医署派来的老御医陈太医挎著药箱,脸色严肃。

“殿下真要去探病?”

妮莎站在廊下,眼中隱有忧色。

“病要探,压也要施。”

李承乾整理袖口,“放心,大白天在王宫,他们不敢公然动手。

你在馆驛坐镇,若午时我未归,便按计划行事。”

妮莎点头:“阿青已去胡商坊盯著七宝商会,郭將军在城外军营整军待命。

殿下千万小心。”

疏勒王宫在晨光中更显巍峨。

巨石垒成的宫墙泛著冷白色,墙头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哨兵,箭楼上的弓手隱在垛口后,只露出半张脸。

宫门前,白訶黎已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戎装,但今日佩了刀——按礼,迎太子不应佩刃,这是无声的示威。

“末將恭迎殿下。”

白訶黎抱拳,目光扫过李承乾身后的寥寥数人,闪过一丝讶异。

“白將军不必多礼。疏勒王病情如何?本宫特带太医来请脉。”

李承乾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白訶黎迟疑一瞬:“大王刚服了药,正在静养...但殿下亲临,自然要见的。请。”

穿过三道宫门,方至內殿。

与昨夜宴会的正殿不同,寢殿设在王宫深处,需经过一条长长的迴廊。

迴廊两侧栽满西域罕见的翠竹,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反倒衬得四周格外寂静。

李承乾注意到,迴廊的转角、月门后,皆有甲士隱现。

不是疏勒兵惯穿的皮甲,而是锁子甲,在竹影间偶露寒光——这是突厥精锐的装备。

“宫中侍卫颇多生面孔。”李承乾看似隨意地说。

白訶黎脚步微顿:“近日城中不太平,大王特意加强警戒。”

“哦?有何不太平?”

“有些...宵小之辈,妄图扰乱疏勒。”

白訶黎含糊道,推开寢殿的雕花木门,“殿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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