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只有她,没有旁人
下一刻,微凉的手指被一片温热包裹,苏未吟转头,对上轩辕璟带著几分迷濛酒意的眸子。
“徐大將军也忒小气了,我就在旁边站著,也没说捎带著邀请我一下。”
苏未吟忍俊不禁,心头那点微涩一下子就被这孩子气的语调给衝散了。
“没事儿,我捎带上你,咱们一起去。”
轩辕璟心满意足,笑眼弯弯,乖得不像话,任由苏未吟拉著往驛馆里走。
灯火通明,使团上下正在紧锣密鼓的收拾著,苏未吟將轩辕璟送到主院门口,手刚鬆开,又被轩辕璟一把抓住。
“阿吟,我们要回去了!”他说。
北地酒烈,轩辕璟多喝了几杯,步伐有些虚浮,神志却无比清晰。
他带著平定北疆的功绩回到京都,於太子而言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新一波的腥风血雨,很快就要开始了。
“嗯。”苏未吟用力握著他的手,“別怕,我们一起。”
之前就说好的,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
轩辕璟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重重点头,回了个“嗯”。
他其实想让苏未吟答应他,不管发生什么,都把她自己放在首位。
可转念一想,这根本就是一句废话。
她与他已然一体,在外人眼中亦是同党,若他失败,她必受牵连。
所以,不管是为了阿吟,还是为了自己,他都必须稳扎稳打走好每一步。
回到主院,轩辕璟洗漱完躺在床上,眼前是暗青帐顶,思绪却已沉入京都的诡譎风云。
自宝山城大捷后,他几乎每天都在派人往外送信,先落子铺垫,等回到京都,才好搅动局势。
他要太子和皇后自乱阵脚,狗急跳墙!
翌日,东边天际才刚刚透出一线青灰,使团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在绞盘沉闷的转动声中,厉城的吊桥缓缓落下,城门洞开,露出外面半掩在未尽夜色中的官道和苍茫原野。
白底金边的昭字大旗开道,浩荡的车马队伍有序跟上,迎著逐渐亮起的天光向南而去。
轩辕璟身著玄色劲装,外罩同色绣金云纹斗篷,策马行於大旗后方。
他没有回头去看渐渐远去的厉城轮廓,目光锐利的望著向前延伸的官道,侧脸在破晓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风把斗篷拉扯得哗哗作响,如同战旗舒捲,比起踏上归途,倒更像是走上了一条新的征程。
苏未吟轻轻掀起车帘一角,清冽的晨风立刻涌入。
她回头望了一眼渐渐模糊的厉城城楼,回想起来时的心事繁重,恍若做了一场长梦。
转头看向前路,视线投向马上那个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
队伍越行越快,將尚未甦醒的边城彻底留在身后。
东边天际,第一缕真正的晨曦终於到来,金红色的光芒喷薄而出,照亮队伍前行的道路,也將高高飘扬的昭字大旗染上尊贵无双的金辉。
使团尚在返京路上跋涉,北地尘埃落定盟约已成的奏报已经先一步送达京都。
正值早朝,大殿內文武百官分列,正热烈议著今年南方的防汛大事。
军情如山不得耽搁,候殿太监高呼“北地急报”,殿內霎时鸦雀无声。
眾目之下,太监將奏匣高举过顶,一路小跑呈至御前。
皇帝神色沉静,亲手拆开火漆,取出奏报垂眸细阅。
百官观天顏辨喜忧,见皇帝先是挑了下眉,再隨著目光下移,嘴角渐渐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最终发出一声爽朗畅快的大笑。
“好!好!好!”
皇帝连道三声好,拂袍起身,將手中奏报高高举起,“胡地八部已与我大雍歃血为盟,签订睦邻之约。昭王不负朕望,斡旋得宜,此乃社稷之福,边民之幸!”
满朝文武先是一愣,紧接著殿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最后化为整齐划一的山呼:“陛下圣明,天佑大雍!”
欢腾的贺喜声中,御史中丞赵礪眼帘微垂,因年迈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抹极亮的光芒。
待声浪稍落,赵礪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袍袖,稳步出列。
“恭贺陛下!北境定则天下安,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福。大雍有陛下的英明决断,有昭王殿下这等栋樑臂助,还有徐镇山、王烈等边关將士稳守国门,定能千秋万载,永享太平。”
一番话情真意切,从上到下都夸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把昭王的功劳推到了明面上。
赵礪是云妃重病时,背著皇帝,用千机令联繫上的第一位朝中重臣,还曾临终留书,拜託他儘可能照拂一下儿子。
巧的是,自轩辕璟眼盲之后,皇帝心疼儿子,也让赵礪与之多走动,意在震慑其他心怀叵测之人。
之所以选赵礪,则是因为赵礪忠直,即便与轩辕璟渐生私交,也有律法雷池横在心中。
在轩辕璟一事上,赵礪和皇帝想法一致,只盼著他能以亲王之尊富贵一生。
可是在北上之前,轩辕璟让人告诉他,那个位置,他一定会爭。
初听到这消息,赵礪愁得睡都睡不著,结果没过多久,太子的旧错被翻出来,禁足东宫思过。
为官多年,赵礪敏锐察觉到有哪里不一样了,心態也隨之转变。
时移事易,既然昭王殿下要爭,那他就勉为其难,替他递一递梯子。
而且话说回来,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