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时陆诚不报告?

周铭又细细想了想,若是一报告,首先就是制止他的一切行动,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闯祸。

而相应的代价就是,那孩子大概率无法救过来!

周铭心臟猛地被揪了一下,以陆诚的脑子,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结局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决定强闯手术室。

以牺牲自己的前途甚至命运为代价,去救那孩子!

现实中能把自己燃尽、捨己为人的警察,周铭这个市局领导,是第一次见到!

得保他!

“全部带走!”周铭不再理会院长,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陈景贤,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立即刑拘!”

“医院相关领导,全部带回局里,协助调查!”

“陆诚同志,”周铭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把情况做个详细的笔录。”

他的措辞很讲究。

对陈景贤是“刑拘”,对医院领导是“协助调查”,对陆诚,则是“做笔录”。

亲疏远近,態度已然分明。

“你……”院长愕然,“周局,陆警官他……只是做个笔录?”

“你是法官、检察官还是警察?我们自然会依法处理,如果你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可以去投诉!”

周铭不再多说一句,扭头就走。

陈景贤和部分医院领导是被押进车里的,而陆诚则是很自然地坐进了童学东那辆警车的副驾驶。

在数十百道敬佩目光的注视下,陆诚隨著警方一同离开。

团团的爸爸和爷爷,对著他的背影,再次深深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

当晚,市公安局。

会议室,烟雾繚绕。

周铭、方伟、邢国灿,以及市局的几位核心领导,围坐一圈,气氛严肃。

桌上,摆著一份关於陆诚的临时报告。

强闯手术室,破坏公共財物。

暴力伤人,致使陈景贤手掌贯穿伤。

无证非法行医。

条条框框,每一条,都足以让一名警察脱下警服,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都说说吧,什么看法?”周铭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名分管纪律的副局长皱眉道:“周局,影响太恶劣了。无论初衷如何,程序上……这是重大违纪,甚至是违法。我们是执法者,自己不能先违法。”

“我反对!”

邢国灿立刻拍了桌子,“什么叫违法?那叫紧急避险!刑法第二十一条写得明明白白!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採取的紧急避险行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陆诚要是不衝进去,那孩子就没了!一条人命,跟一扇门,一只手比,孰轻孰重?!”

“可非法行医怎么说?”

“狗屁的非法行医!”

邢国灿火气很大,“他那是救人!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要是救死了,算他非法行医!现在人救活了,创造了医学奇蹟,你还要给他定罪?这是什么道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会议室內,爭论不休。

周铭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抽著烟。

许久,他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沉声道:“这件事,暂时压下来。”

眾人一愣。

周铭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一,陆诚是江海市的警察,我们月波市公安局对他没有直接管辖权和处分权。要处理,也得等江海市那边发函,我们配合。程序要走,但可以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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