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马车轮子不慎陷入融雪后的泥坑,小廝力气不够,推得满脸通红。

曹操“恰好”路过,上前帮忙。他力气不小,又有技巧,很快將马车推出。

老人连连道谢,口齿不清地邀请“先生”去旁边茶铺喝碗热茶。

在简陋的茶铺里,曹操与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他自称是北地游学归来的士子,眼下国丧,京城气氛沉鬱,谋事不易,言语间透出对时局的忧虑和对边塞的些许了解。

老人似乎听得半懂不懂,只是唉声嘆气,絮叨著府里如今的冷清,小皇孙“病”得不见好,太子妃日夜忧心,人都瘦脱了形。

“老人家在府里伺候多年了吧?如今这光景,主子艰难,你们也跟著受累。”曹操適时递上些铜钱,“天冷,买些酒驱驱寒。”

老人推辞不过收下,浑浊的眼睛看了曹操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几乎含混不清地说:“先生是个好人……唉,要是太子殿下在……要是定北那位爷能回来说句话……”

他猛地剎住话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再言语,匆匆喝完茶,告辞离去。

曹操心中瞭然。

老人並非完全糊涂,那最后一句话,或许是有意试探,或许是无心感慨,但至少说明,太子府中旧人,心是向著故太子和定北侯的。

又过了两日,曹操正在客栈房间內整理情报,忽闻楼下有些喧譁。

掌柜上来叩门,神色有些紧张:“曹先生,楼下有位老苍头,说是……说是东宫旧邸的,奉主母之命,来请先生过府一敘,有……有律法上的事请教。”

曹操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些许惶恐:“东宫?这……在下何德何能?莫不是弄错了?”

“不会错,点名找曹先生您,说是那日您帮忙推车,还……还谈及北地见闻。”掌柜眼神复杂,低声道,“先生,那可是……您可要仔细掂量。”

曹操沉吟片刻,拱手道:“多谢掌柜提点。既是贵人相召,不敢推辞。还请掌柜行个方便,容我稍作整理。”

他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太子妃主动相邀,无论是出於对那日军侯旧部之事的耳闻,对老苍头回报的此人谈及北疆似有善意的判断,还是真的需要律法諮询(这可能是个藉口),都意味著,她可能已经对他进行了一番暗中的查探,並且,决定冒险一试。

这是机会,也是巨大的考验。府邸之內,未必安全。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言辞必须滴水不漏,既要获取信任、得到信息,又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换上一件半旧的儒衫,將紧要的情报密记用暗语缩写,藏於鞋底夹层,怀中只放了几卷寻常律法书简和一份关於军侯案件的分析草稿。

对著铜镜,再次確认自己只是一个谨慎、有才学、略带忧国之情却又有些胆怯的普通文人模样。

深吸一口气,曹操隨著在客栈外等候的老苍头,走向那座笼罩在暮色与哀戚中的东宫旧邸。

新的太子还没有选举出来,先太子家眷自然是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的。

角门无声开启,又悄然合上。

门內,是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一道隔著素帘、模糊而端坐的身影。

曹操垂首,恭敬行礼:“寒士曹孟德,拜见太子妃殿下。”

帘后沉默片刻,太子妃开口:

“曹先生,免礼。冒昧相请,实有一事不明,欲请教先生。”

“先生游歷四方,见识广博……不知可曾听闻,这世间,可有能让人……无声无息,骤然『心悸而亡』的病症,或……其他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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