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元君周身霞光繚绕，声音清越却带著怒意：“天枢！你之言才是诛心之论！当时杀阵已成，气机搅乱天机，生死一线间，谁能精准控制法术范围？你要求一个濒死之人精確分辨谁是主谋、谁是从犯、谁是路过？强人所难！况且，那些『无辜』者，既入险地，便要有承担风险的觉悟！追根溯源，罪魁祸首，难道不是率先挑起事端、布下绝杀之阵的朱夫子等人？！”
万兽圣尊声音浑厚如雷，带著痛心：“碧霞！你这话好生冷血！是，我万兽山弟子参与其中，他们有错！但罪不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韩东若只是击溃、重伤，甚至废其修为，我等也无话可说！可他用了『万劫蚀骨灰』！那是禁忌之术！它吞噬的不仅是性命，更是真灵印记！这是断绝一切希望！仙界培养一个英才耗费多少资源心血？几乎一代菁英折损近半！此子心中可有半分对天地、对未来的敬畏？！”
凌云圣主，此前一直闭目，此刻嘆息开口：“大家所言，皆有情理。韩东被围杀，反击正当。然其手段……確乎过於酷烈。万兽道友所言未来根基，亦不得不虑。”
爭论至此，陷入僵局。支持凌天的圣者强调起因与仙界铁律，支持张启元的圣者则聚焦后果与韩东心性之危。圣威在殿中隱隱碰撞，激起混沌气流疯狂涌动。
就在此时，一直静默旁观的最后两位中立圣者——玄机大圣与清虚女圣，几乎同时抬起眼帘。
玄机大圣，鹤髮童顏，眼眸深邃如万古星空，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诸位道友，且听我一言。”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於他。玄机大圣德高望重，其推演天机之术冠绝仙界，他的態度举足轻重。
“凌天道友所言『因果自受』，乃天地至理，老夫亦深以为然。” 玄机大圣缓缓道，先肯定了凌天一方，让凌天等人神色稍缓。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然，张道友等所虑，绝非杞人忧天。老夫方才以『周天星衍术』略作推演，韩东此子……命格迷雾重重，煞星贯顶，此番杀戮，血光之盛，竟隱隱与其命数產生某种不详共鸣。非是简单的了结因果，倒似……以此滔天血煞为引，唤醒或滋养了其体內某种极端凶戾的潜在特质。”
此言一出，眾圣色变。命格之说，玄机大圣极少轻言，一旦出口，几乎等同於某种预言。
清虚女圣面容笼罩朦朧月华，声音清冷如万载寒泉：“本圣以『冰心镜』照看过几缕逸散的战场残魂记忆。” 她素手轻挥，一片清光浮现，虽模糊，却可见几幅片段：有人惊恐后退，大喊“住手”；有人撑起防护只想远离；还有一人，手中法器竟是疗伤丹药瓶……“此一十六人，於万劫蚀骨灰爆发剎那，已无战意，或退或守。这九人，”画面再变，几个年轻修士脸色苍白，聚在一处，似乎正在爭执是否要离开，“仅为同门之谊到场，未曾发出一击。然，『万劫蚀骨灰』之下，尽化虚无。”
她收起清光，目光平静地扫过步天笑等人：“凌天兄，赤焱兄，碧霞妹子。防卫之权，是否包含对已无威胁乃至全然无辜者的抹杀？若因自身身处险境，便可无视一切波及，这权利的边界……又在何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