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內,说书人看著眼前这位阴损到极致的小崽子,登时出言怒骂道:“老子几次捨命救你?!你他娘的就拿毒药来报答我啊?”
长桌旁,任也虽然已醒了过来,但这肉身与神魂却是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眨著凌厉的小眼神,愤怒的反骂道:“不要说的那么好听,你不也给我下毒了吗?”
“你个狗日的,老子当初就不该救你!”说书人气的脑血栓都快犯了:“我防前防后的,就是没有防到你会算计我?!你个狗日的,明明看出来了,却一直不说,你看你心思多重啊!小小年纪,却一肚子阴谋诡计,活该你不行!”
“老逼中登,你再说一个不行试试?!”任也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你就是不行,拎出来还没有小胖看著壮实!”
“淦你妈的,我毒死你个老怪物!”任也咬牙切齿道:“你活不了了,今天就得死……!”
二人都图穷匕见后,便彻底破防了,完全没有人样的出言互骂,丝毫不给对方留一点面子。
“噗……!”
双方互喷了足足有半刻钟后,气血攻心的说书人,便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神色极为萎靡的跌坐在地。
他赶忙盘坐在地,涌动神念,自窥丹田与肉身,而后竟发现自己的血脉中,至少蕴藏了几百条形態不一,毒性不一的蛊虫,此刻全部復甦,犹如在开全运会一样,於自身血脉和皮肉中上躥下跳,猛猛的啃食自己的气血。
同时,他丹田內多了一道污秽之光,也在吞噬著自身的灵气;且头顶印堂处,阴气翻涌,周遭也莫名出现了十数道恐怖至极的阴魂,在不停的抽著自己的阳气,吸食自己的三魂七魄,並发出淅淅索索的鬼嚎之声……
断神散也生效了,压制的他整片星虚暗淡,神法消弭。
“他娘的……”说书人感知到自己的真实状態后,便再次破防:“你还真给我下了这么多种毒药啊?!你这个小崽子也忒狠毒了?”
“弄死你!!”任也瞪著眼珠子骂道:“像你这样满嘴没有一句实话的老骗子,就该这么死!”
“你踏马还有脸说我?你跟我说过一句话实话吗?”说书人的声音中透著一股委屈。
“犟嘴?!还犟嘴,老子就看著你死!”
“……!”说书人的口鼻之中,已经开始溢出鲜血,即便他是品境无双之人,也扛不住这么多的绝品剧毒折腾啊。
他稍稍沉默了一下,而后强行压著双手,咬牙道:“好,好好,我们不骂了,我们都冷静一下……!”
“现在知道冷静了?!”任也斜眼瞧著他,愤怒道:“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说不行。”
“好好,你很行,天下男人都不如你,行了吧。”说书人委曲求全,一边盘坐调息,一边十分费解的问道:“你……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承认了?!”任也坐在椅子上,挑眉问道。
“承认什么?!”说书人故作诧异的回。
“承认你是,这里除了我以外的另外一位游歷者啊。”任也目光如炬的瞧著他,一字一顿的回:“在我们那里,游歷者……也被称为玩家。”
“……!”说书人双眼微闭,陷入沉默。
“不承认?!那你等死吧。”任也话语乾脆的补充了一句。
“……我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说书人强忍著呕血的衝动,再次逼问了一句。
“呵。”
任也坐在烛火旁,再次泛起了睿智无双的冷笑声:“因为你先前表演的太真了,给故事起了开头,却没有了后续。”
“此言何意?!”说书人下意识的勾了勾手指。
“在最开始的阶段,我就曾怀疑过,你不是残魂,你是玩家。为什么呢?因为你出场的时机,对於黄瞎子而言,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在我入天牢向你试探时,我其实是已经无路可走的状態了,手里既没线索,也查不下去了,但我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就立马得到了你的回应,而后就决定一块越狱,一块联手。”任也眉头轻锁,仔细回忆道:“这种巧合,给我的感觉就是天道的痕跡太重了,就好像是祂生硬的安排了……你我的这一次见面。说白了,如果我在这个阶段找不到你,那后面的种种事件就不会触发,或者说是推迟触发……!”
“所以,我便猜测,在真实的故事里,黄瞎子可能早都和79號认识了,並经过了一段很长时间的试探,交流,才决定共同合谋。但在天道演化出的秘境中,这样推故事,就会显得太慢了,甚至可能在三两年內,都无法触发到下一个篇章。所以,有关於79號的真实经歷,就很可能被天道重新编撰了,而这种痕跡很重的编撰,也大概率会带进一位游歷者。”
“但在接下来的接触中,我又篤定你不是游歷者。”
“为什么呢?!因为我在成功营救了你之后,又得到了数次天道的昭告。而在这些昭告中,都几次“顺带”著提到……你其实就是一位非常强大的残魂。”
“如此一来,那只要是个人,就不会在怀疑你的身份了啊,毕竟天道都明说了啊,谁他妈又会蠢到怀疑天道呢?!”
任也的言语有些激动,长嘆一声:“直到,事情终於迎来结局,我才终於回过味来,这天道一定不会撒谎,但人却一定会。”
说书人听到这里,表情很无语的摇头道:“你给我解释解释,一个游歷者又怎么能做到借著天道昭告来撒谎,来偽造身份呢?这踏马谁能办到?”
“你说的没错,这世间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但是你能啊。”任也再次露出自信的微笑:“因为你就是一位靠嘴炮忽悠的选手,你也是言灵古道传人啊!”
说书人闻言沉默。
任也继续戳穿道:“我仔细回忆过。在你我敲定要越狱合谋之后,我便立马接到了一个天道昭告,且激活了一个叫“危险关係”的差事。在这个差事昭告中,天道將你的醒木法宝,明確描述为——残魂法宝。呵呵,这一切看著都很严丝合缝是吧?”
“但在我听到这个天道昭告以前,你却很丝滑的说了一段定场诗。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跌倒自己爬,亲戚朋友拉一把,酒换酒来茶换茶。”
“你说完这个定场诗后,天道昭告便响了起来。这是巧合吗?不,根本不是,这是你在偷偷的动用言灵古道之能,將我毫无察觉的拉入到了特殊的情景,特殊的环境之中。你就像是越狱时影响那些狱卒一样,也深深的影响了我,且让我坚定不移的认为,那道昭告就是天道发出的。但实际上,那却只是你模仿天道给我下的一个差事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残魂法宝”那四个字的重要信息,让我彻底不再怀疑,你是玩家……!”
“我说的对吗?!”
“再往后,几次有关於你是残魂的天道昭告,也都是发生在十分静謐,十分密闭的环境之中。而那种环境,甚至连九寒道人都可以影响,就更別提我这一条三品野狗了。对吗?”
“言灵古道,可令自己沉入,也可令他人沉入。中登……你真的是好手段啊。你是唯一一位能把我骗到秘境结局,才后知后觉的人。”
任也说到这里时,也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钦佩。
“这些都是推测,我想知道,你最终是怎么確定,我一定就是游歷者的呢?”说书人倍感奇怪。
“我不是说了吗?你开局表演的非常逼真,但却没了后续。”任也瞪著眼珠子道:“既然你是残魂,且天道还以你为核心,演化出了差事任务。但在后面的几个篇章里,为什么就一丁点与你有关的差事都没有了呢?甚至连任何最基本的指引都没有了。”
“就比如说,这里人的想要离开,都必须要走离乡路,而整个故事到了结尾,天道既没有告诉我,必须要想办法救你,带你一块踏上离乡路;也没有告诉我要杀你,以正新主之名。这就太奇怪了,一位这么重要的故事配角,男二號,竟没有一个明確的结局和处置方式,这不突兀吗?”
“而且,我在见完赵密,並成功触发完成了特殊差事后,就已经得到了天道的明確提示。我以经歷了此间完整的故事……说白了,整个秘境游歷,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天道昭告却依旧没有提过你一个字。这也侧面证明,我上面的那些猜测是没问题的。”
“还有,在你第一次进入不死殿,而后又平安走出后,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刚开始,我不確定那是什么……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把那股熟悉的气息,做出一个非常恰当的对照。那道气息,就像是不会存在於虚妄村之中的。”
“后来我想通了,我很熟悉,又不存在的气息,且还能对抗吞噬之力。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气运。”
任也眯眼瞧著对方:“所以,我在进入不死殿取混沌本源之气时,就曾故意问你,你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但你却给了我一个影帝级的表演……你说他或许根本就不在这儿……!”
“呵呵,你佯装残魂宕机的样子,简直无耻极了。”
他泛起一声冷笑,嘲讽意味非常明显。
“……玛德,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却被鹰啄了眼睛。”说书人长嘆一声:“狗日的,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本来想弄死你,但现在得知你是游歷者……那即便乾死,也不能为我所用了。”任也微微摇头道:“我现在只有疑惑。”
“什么疑惑?!”说书人一边七孔流血,一边出言询问。
“我来自什么阵营,你应该清楚吧?”任也反问。
“你是秩序。”说书人毫不犹豫的回道。
“好,那我一个秩序之人,扮演的却是混乱的皇子。那么……你这位看似是秩序闯入者的人,究竟又是那方阵营的?”任也目光如炬的问。
“我也是秩序。”说书人依旧回答的非常乾脆。
“放尼玛的屁!天道得喝多少假酒啊,才能这么安排两位游歷者的身份?”任也根本不信的破口大骂道:“一个天恩级秘境,既有秩序之人经歷混乱皇子的身份,那就一定有混乱之人,在经歷秩序之人的身份,这样才公平。”
『……我真的是秩序。”说书人长嘆一声,无奈道:“你这小子,真的是聪慧到了恐怖的程度。你猜的没错,79號与黄瞎子一拍即合的越狱合作,看著確实是有些生硬的,天道痕跡过重的。但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任也摇了摇头。
“因为……原本应该扮演79號死囚的人,其实就是混乱的游歷者。只不过……那倒霉的傢伙,被我强行截胡了。”说书人开始说明真相。
“这踏马还能截胡?”任也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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