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海听著王土豆的回应,咧嘴一笑:“呵呵,怎么感觉这次来北风镇办差后,你的精神头就一直很足啊。自打你见完王安权,每天就睡三个小时,还都是在清晨的时候……豆儿,你心里是不是有点紧张啊,还是说看出什么了?”
“紧张谈不上,看到的也不算太多。”王土豆缓缓起身,抻了个懒腰道:“只不过,我们接的是神僧府的差事,我先前跟你们讲过,在五百多年前的251年迁徙地,这神僧本人就是迁徙地最高的山之一,品境无双,且拥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传奇经歷。如今天道重演过去,那从神僧府流传出来的差事,也必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有一种直觉,这251年5月份的北风镇,就是传说中的灾厄序章。如果我们能成功將鳩智押送回神僧府,就很可能会接到一个位格极高的连续性差事。所以,我不是紧张,只是有点兴奋。”
他抻著懒腰,体態极为鬆弛,在说这话的时候,双眸明亮,长长的睫毛眨动,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股透著孩童般天真的期待感。
但这种神態,他是绝对不会在其他小队成员面前流露的,也只有杨三海才可以见到他这么情绪化的表达。
“既是灾厄序章,那这北风镇可能比我们想的水更深啊。残魂中藏有游歷者,且人数不详,势力归属不详,这確实要谨慎对待。”杨三海走到方桌旁边,大咧咧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笑道:“呵呵,你这么兴奋,是因为现在还分辨不出对手是谁吗?”
王土豆闻言,並没有正面回答杨三海的问题,只反问道:“鳩智这么重要,我们又有神僧府的押人公文,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强压王安权,並强行在地下密室,直接安排我们自己的人盯梢吗?”
杨三海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在等,等该出来的人出来。”
“呵呵,谁先冒头,谁就是靶子。”王土豆笑著回了一句。
“嗯。”杨三海喝了口温水,而后打著哈欠回道:“行,那你先歇著吧,后半夜我要轮岗,我先回去睡一会儿。”
“好。”王土豆微微点头。
话音落,杨三海迈步向外面走去,可他刚刚伸手拉开门,就又流露出了一副非常犹豫,非常难为情的表情。
王土豆站在窗口处,只回头瞧了他一眼,便语气有些无奈地问道:“又要借星源?”
“嘿嘿。”杨三海咧著大嘴,憨笑著转过身,猛猛点头道:“你对我的了解,简直像极了厕所对钢门的了解。”
“……!”王土豆闻言无语:“你这都是什么形容词啊!杨哥,你怎么说都六十多岁了,咱能不能稳重一点。”
杨三海立马竖起两根手指:“不多,就借二十万。正式进入天都前,咱们小队分帐的时候,你直接扣就行了。”
王土豆扭头看向他:“咱这趟是送人的差事,不杀不抢,星源奖励不会太多的。算上这二十万,你在我这里已经拿了一百六了。我现在可以很明確地告诉你,你这趟是赔钱的。”
“赚不就是为了吗?嘻嘻……!”六十多岁的杨三海,故作可爱地回了一句。
“刷。”
王土豆没再废话,也没再批评杨三海,只抬手一挥,就唤出二十万星源摆在了桌上。
他之所以会强调对方要赔钱,那只是极力克制后的一个提醒罢了。但对方都六十多岁了,究竟要怎么过自己的生活,那肯定是心里有数的。不论是作为队长,还是作为相识十几年的战友,这说得太多了,就会討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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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刚才的那一句提醒,本身就违背了他领导小队,以及处理人际关係的原则了。
在王土豆的小队中,这八位成员的关係,那都是以个人利益为主的。说白了,大家凑在一块,就是为了要贏,为了要赚取更多的星源,从而提升自身,所以小队內是有著极为公平,也极为严谨的分帐方式的,甚至会具体到各种职能的强弱贡献。但这个分帐方式,也並不是王土豆一个人决定的,而是大家都认同后,才开始执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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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非常务实,非常注重个人利益,並且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的小队氛围,很有效地减少了队员之间的矛盾,也確保小队不会出现內訌,出现在关键时刻捅刀子的事情。
再加上,王土豆小队施行的是末位淘汰制,每次一个秘境差事结束后,八位成员都会不记名投票。如果有哪一位成员,在两次差事中,累计获得的出局票最多,那就直接走人。不管你来了多久,不管你曾经做出了多大贡献,但只要现在干不好了,拖后腿了,那就只能离队。大家以后可以常联繫,但事儿是绝对不能在一块干了。
这种十分务实,甚至有些过於功利的相处方式,可能听著有些不近人情,但却大大提升了小队的战力,也提升了队员在各种危险差事中的存活能力,以及获胜机率,从而能让大家贏得更多,也能分到更多的实际利益。
如果有一位小队成员,被踢出局了,王土豆就会很长时间物色新的队员,並且在新队员初次加入时,会挑选两到三个不太难的秘境,或是小队赚钱的简单差事,而后对新队员的適配性和能力进行考核。最终其他队员一同投票,入门票过半,新队员才会被正式接纳,不然也要走。
这样一来,王土豆的小队成员,虽然可能都不是什么盖世天骄,也不是什么战力有多惊人的古族之子,但他们绝对是最適配小队,也最能互补的人。
这样一支小队,在迁徙地闯出名堂后,其实是吸引了不少混乱阵营的游歷者,甚至是天赋极为卓越的年轻一辈人物,都想要主动加入小队。以至於王土豆现在都不需要费很长时间去物色新队员,只需很被动地挑选,就可以找到不少杰出的新人作为候选。
毕竟,他这个小队分帐公平,且胜率极高,可以很稳定地赚取星源,夺得秘境机缘,从而稳步提升自身。但这种队內氛围,也有一点弊端,那就是乾的时间长了,偶尔会感到有些累。因为差事一个接一个,节奏很快,且队內协作期间,大家都很卷,都在极力避免犯错,以至於所有人在办差期间,那精神都是紧绷著的。
但有付出就有回报,每次差事结束后,大家分帐时,各得机缘时,那嘴也都是咧著的。
由於队內强调保障个人利益,所以大家在星源一事上,那都是保持著十分克制的態度的,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相互借取星源的的。因为一旦借了,那在要的时候,就可能会產生矛盾,也影响队內和谐气氛。
就比如王土豆,他可以提前给一些队员预支分帐星源,从总帐中出,但绝不会超过一个固定数额。而像杨三海这种不停的借,且口口声声说分钱的时候直接扣,其实是违背了王土豆对待队员的原则的……
但没办法,杨三海与他认识十几年了,从王土豆还是个小卡拉米的时候,二人就滚在一块征战秘境,並且这个小队的形成,当初也是杨三海提议的。他在王土豆心中的位置,就等同於黄哥在任也心里的位置。
虽然,一向在情感上不善表达、也很克制的王土豆,总说自己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也就杨三海算得上是他认识了十几年的“熟人”。但这个熟人,却是可以让王土豆这种极为务实的人,偶尔放弃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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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杨三海抬手便收了星源,点头哈腰地齜牙道:“谢谢土豆队长,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王土豆瞄了他一眼,轻声道:“队內的那些变態,现在都憋著劲儿,想要在正式进入天都前,试著突破五品境。前几天,童童跟我请假了,说北风镇的差事结束后,他就要去做晋升差事了……杨哥,就你这个星源消耗的速度,绝对会让你的积累慢上很多。你是將位副队长,若是品境被甩开了,顏面何存啊……!”
杨三海听到这话,便再次流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王土豆很敏感地注视著他:“怎么了?”
“呵呵……我心里有数,老子只要还在队內,那些小崽子就狂不起来。”杨三海笑道:“放心吧,我会控制的。”
“玩归玩,但別跟內府的那些文官走得太近。”王土豆提醒了一句。
“嗯?”杨三海愣了一下:“你是说……?!”
“摩罗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王土豆直言道:“不要让內府的那群文官,太了解你。”
“知道了。”杨三海点头。
“嗯,去玩吧……!”王土豆摆手。
“我真不是要去玩,我要回去休息。”杨三海斜眼回道。
“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你今晚赌运还行。”王土豆脸色郑重地回道。
“真的吗?!”杨三海瞬间眼神一亮,激动道:“我就说嘛,天对只是起点,连杀百局才是我的实力……告辞,明儿早见!”
话音落,他便一溜小跑地衝出了房间。
王土豆看著他的背影,只无奈地摇头一笑:“嗨,真的想不通,明明是拿命赚回来的星源,却甘愿在赌桌上输掉……看不懂啊。”
……
两天后,深夜,亥时。
小坏王再次附魂异族女尸,身著灰袍,鬼鬼祟祟地潜入到了镇守府,並在老地方的茶室內与王安权关门夜谈。
室內,烛火昏暗,檀香繚绕。
王安权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虞天歌啊,被生出来的时候,一定是被他娘亲夹坏了脑袋!做事儿太他妈的鲁莽了……!”
这话骂得太狠了,以至於让任也有些懵逼地瞧著他,轻声问道:“他又干了什么啊,让你骂得这么脏?”
“嗨。”
王安权心烦意乱地长嘆了一声,摊手道:“今天下午,我已经把南山幻境关押俘虏兵的驻防情况,兵丁人数,以及看守將领的信息,都如数告诉给了虞天歌。还有,牛大力的生活习性,以及出行亲卫的情况,我也摸清了,一併给他说了。”
任也一听这话,便瞬间打起了精神:“那鳩智呢,虞天歌见了吗?说什么时候要带他走了吗?”
“见了,但我拒绝了他要带走鳩智的要求,並告诉他,只要事情没落地,人我肯定不能交给他。”王安权如实回应道:“他可能觉得,我死握著鳩智,是为了给自己上一层保险,所以也並没有態度强硬地威胁我,也同意了我的建议……!”
“哦,那他也还行啊,不是太二愣子,想得还挺周全。”任也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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