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塔,一號传送大阵。
王安权,夫人珠珠,如月,以及程远等六人,一块带著从俘虏营被接出来的三十位高手,使用著如月给出的修缮大阵的珍材,耗时两个时辰出头,才將大阵彻底修復。
一切弄妥后,王安权心里才算彻底踏实,因为现在只需要等著虞天歌带著家里人赶来,他们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传送著离开北风镇。而事情若是更顺利一些的话,那伏龙阁的灰袍女人,也会救出自己的长子文平,如此一来,他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大阵在刚刚修缮完毕过后,如月就燃烧了一张符籙,引灵鸽虚影飞向了镇守府,並且脸色极其冷漠地看向了自己。
王安权瞧著她露出的双眸,顿感心中泛起一阵寒意,而后便主动问道:“虞天歌什么时候会来?”
传送阵外,月光黯淡,如月站在不远处,声音清冷道:“他不会来一號传送大阵的。”
这话一出,王安权就彻底懵逼了:“什……什么意思?”
“虞哥哥虽然不会来,但你的宗族至亲,很快就会到了。”如月瞧著他,双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和同情,且用三十八度的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彻底復甦传送大阵,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且动静又很大,也必然会引起城內武將的怀疑,所以,所有人一块传送走,那是不现实的。並且倘若所有人都走了,这传送大阵无人保护,则必然还会被僧兵破坏,以至於天都神庭的修道者,无法及时赶来,重新夺城。”
“如此一来,神庭便决定,由我们八人带著鳩智先走……而你则是要手里握著宴会厅的那些俘虏,再去想办法释放掉南山幻境中的所有俘虏兵,而后留在此地与守军交战,周旋。你只需坚持半个时辰左右,待传送阵彻底復甦,天都那边就可以一次性传送数千修道者前来增援。”
“切记,你曾经投降过天昭寺,也唯有死战此地,才可以洗刷你卖国求荣的耻辱。”
“不用感谢我们,虞哥哥他心地善良,自然早就替你想到了这个机会……!”如月说得正气凛然,严丝合缝,没有一丁点的毛病。
王安权听到这话,大脑嗡嗡作响,心中也顿时升起一股极度心寒之感。
他想过虞天歌可能会耍花招,也想过自己可能要在某些事情上当踏脚石,当侦察兵,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虞天歌的心竟能这么狠,竟要用他全族之人的鲜血与尸骨,重新打开北风镇的大门。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如月,脸色煞白,嘴角抽动道:“我们……我们只从南山幻境之中,接出了一百俘虏,而后又命这一百人兵分三路,各自去修缮大阵。这每个大阵中,就只有三十人左右的兵力……並且还都是被折磨了快一个月的俘虏之人。就算加上我族中的至亲,也就不到二百人的人手,又如何能坚持守护大阵半个时辰?!你们这样行事……与让我们直接去死,又有什么区別?”
如月听到这话,登时反驳道:“我们本来是让你接三百人的啊,且要挑著高品接……可你不干啊。你心中只算计自己家族的得失与安危……是你自己把自身处境搞得一团糟啊!”
“放你妈的屁!你是瞎子吗?!那贾元明明已经有了怀疑,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要接三百人,你都走不出南山幻境!”王安权彻底破防,愤怒至极地骂道:“你们这是卸磨杀驴,是无耻的出卖……!”
“要说出卖,那也是你们全家先出卖的神庭,先出卖的本地百姓。”如月盯著他,一字一顿道:“王安权,若想让你儿文平活著,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你此刻若留在这里,以手中的俘虏周旋,命令武僧府按兵不动,那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集体外逃,引得城中之人察觉出异样,各自增兵而来,那你就要考虑考虑……你家中这么多老弱妇孺,真的能走得了吗?”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如月再次威胁道:“若你们能拼命坚持半个时辰,待天都的援军杀到,你便可洗刷卖国之耻,也可在天都与儿子见面。”
话音落,如月扭头看向同队挚友程远,轻声道:“我们走!”
“嗖嗖……!”
二人根本就没再看王安权等人,只果断地將他们遗弃在这里,而后並肩离去。
昏暗的月光下,王安权怔怔地望著刚被修缮好的传送大阵,目光十分空洞,无助。
他现在终於搞明白了,为何虞天歌行事会这样鲁莽,且一直秉承著快打快走的原则,从来不去算计,这么多人想要安全离开北风镇,並从一万二僧兵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那会是一件多难的事儿,且需要多么精细的计划准备。
说白了,他从设定这个计划开始,就没想过王家全族的安危,也一直就拿王安权当作炮灰,当作可以牺牲的弃子使用。如果从这个角度看,且只考虑牌局上已经明牌的势力,那你就会发现虞天歌的计划,其实成功率还是蛮大的。
他们就八个人,只要能成功令那十几位僧兵將领屈服,並给出印信和调令,再保证事件不漏地坚持两个时辰左右,其实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因为他们没有累赘了,也不需要照顾其他人的生死了,只抱著能坑就坑,能算计就算计的心態就好。
这就是为什么虞天歌会如此谨慎地攥著文平这张牌,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就是能牵著王安权鼻子走的至高筹码。而且,他先前一再强调让王安权带出来三百人,其实也是为了能儘快修復大阵,儘量缩短两到三个时辰的修缮时间,並在守护大阵的死战中,拥有一定人数优势。
一但等大阵修缮成功,王家全族的这一百余人,就不得不面临大阵完全復甦的那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能决定生死的。大阵没有完全復甦,就无法一次性传送两百余人。他们走不了,又图穷匕见地跟著虞天歌举事了,那在进退不能的情况下,就只能干巴巴地留在此地拼命。
而虞天歌这边,因为只有八个人的缘故,所以他们是可以在大阵刚刚復甦之时,就强行传送离开的。
如此一来,他就等同於给了王安权一个永远也无法破解的难题,並把他逼到必须要死战的绝境之路上。只有死战,只有坚持半个时辰,神庭的援军才会来,王家之人才能活。
这个计策不可谓不歹毒,不可谓不完善。
只不过,这个计划也都只是从虞天歌现有的视角,现有的立场做出的,並不能涵盖所有的意外之人,以及意外事件。
冷风中,王安权已经想通了一切,心中倍感淒凉,倍感绝望。
旁边,那位从俘虏营被救出来的郝铭,目送著如月二人离去,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样的神庭,还有什么值得效忠的地方?!踏马的,老子们投降算是投对了……!”
“兄弟,我害了你。”王安权无比愧疚地回了一句:“我……我踏马天真了。”
“大哥,此刻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兄弟们跟著你来,就已经抱著可能会死的心態了。”郝铭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头脑非常清醒地说道:“大阵没有完全復甦,我们这些人就走不了……只能再次血战,祈求著尚有一线生机,可以等到神庭援军的到来。”
王安权闻言猛然回头,並果断做出决策:“马上催动传送大阵,令其进入復甦状態。待大阵闪耀起通天之光,能走几人,便先走几人。俘虏营的兄弟先走,我家中的老弱妇孺先走……!”
“好!”
眾人站在冷风中,態度决然地点头应允。
……
镇守府大院,天寒与北山根本就不在乎鳩智的状態,因为虞天歌有过明確指示,这神庭的大皇子只是想知道鳩智从神僧府探查出来的惊天情报,而並非是绝对在意这个人的。
所以,对他们而言,鳩智也可以是一颗弃子,能活著救就活著救,如果救不了,那带死的回去也行。毕竟神庭之中不乏阴阳系的顶级高手,只需保证鳩智的三魂七魄不灭,那就可以让道家之人对他问魂,而这也算是很“完美”地完成差事了。
天寒与北山闯入了地下密室后,便瞬间打断了鳩智神魂专注的状態,並引得对方蛊毒反噬,连续猛呕了几口鲜血。
僧人鳩智从无比的痛苦中甦醒,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们是何人?!”
“神庭的人,特来救你的。不需要多问,跟我们走就是了。”天寒直接迈步上前。
鳩智的脸色苍白无比,肉身上儘是腐烂的臭味,模样也极为狼狈地问道:“王安权呢……?”
“他也与我们造返了,並主动决定带著王家人断后。你不用过多操心,跟我们走吧。”天寒不容置疑地伸手拉扯他。
鳩智一听说王安权又造返了,这才顺著对方的力道起身:“我……我状態很差,要快,要快……!”
“走走,我有稳固神魂的丹药,路上给你吃。”天寒二人不由分说,拉著鳩智就离开了地下密室。
三人来到地面后,天寒扭头就衝著主事的王伯山说道:“王安权决定留在一號大阵死战,以便於大阵可以完全復甦,引入神庭援军。他让我通知你们,可以令全族之人,兵分两路,支援一二號大阵……护住阵眼的安全。对了,还有,你们也可以带著宴会厅中的俘虏,去大阵之地与可能会来的僧兵周旋。具体怎么周旋,你们自己想办法,但如果坚持不了半个时辰,你们的状况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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