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像猫捉老鼠时的得意:

“就说她『师承不明,格调低下,作品內容与主流价值观不符』,让她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尤副会长赶紧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著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亢奋,连带著声音都有些发飘:

“好!我这就安排,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林薇靠在椅背上,轻轻晃著香檳杯,红色的指甲映著酒液,像淬了毒的匕首。

她看著魏长庚那张因得意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

晏逸尘老谋深算,唐言看似温和实则强硬,魏长庚野心勃勃,三方角力,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但无论谁输谁贏,她都要从中捞到最大的好处。

车继续往前开,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载著满车的阴谋和算计,驶向那片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的画坛。

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无声地注视著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波。

而此刻的晏家院子里,眾人还在商量著如何提防明枪,谁也没料到,真正的暗箭,已经在弦上,即將射出,直刺他们最在乎的地方。

秋阳刚爬过晏家院墙的琉璃瓦,金色的光透过雕花窗欞,在画室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晏家真传大弟子苏墨轩正弯腰给画轴上浆,指尖沾著的糯米汁还带著温热,手机突然在案头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美术馆王馆长”的名字。

他擦了擦手接起,还没来得及说“王馆长早”,听筒里就砸来一句冰碴似的话:

“苏先生,抱歉通知您,原定下周的画展场地得收回——设备紧急检修,至少三个月用不了。

您三天內清场吧,逾期產生的费用我们可不承担。”

“检修?”

苏墨轩猛地直起身,案上的狼毫笔被带得滚落,在宣纸上拖出一道歪扭的墨痕。

他望著墙角堆著的几十幅画,绢布捲轴上还留著昨晚烘乾的余温,那是他熬了半年的心血,从《溪山行旅》到《松风图》,每一幅都反覆勾勒了不下十遍。

“上周三我还去盯过布展,射灯刚调试好,消防栓都是新换的,怎么突然就要检修?”

“这是突发状况,上面部门凌晨才发的通知,我们也没办法。”

王馆长的声音隔著电流,带著明显的敷衍:

“您要是有疑问,就找协会协调吧,毕竟场地是协会旗下的,我们只是代管。”

“协会?”

苏墨轩攥紧手机,指腹深深嵌进塑料壳的纹路里:

“是不是魏长庚的意思?”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忙音。

苏墨轩盯著黑屏的手机,指节泛白如霜。

他转身往外走,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画架,带起一阵墨香混著糯米汁的气息。

刚到月亮门,就撞见周明轩从外面衝进来。

对方手里捏著张米黄色的通知单,纸角被攥得发皱,脸色比宣纸上未乾的留白还白,口中慌忙叫道:

“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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