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表情。

但他身上那种气息...

那种仿佛刚从地狱深处爬出来、杀了一万只恶魔还没洗澡的血腥味和压迫感,让整张赌桌方圆五米內都变成了真空地带。

每当庄家想要质疑康斯坦丁是不是出千时,但丁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就会不经意地扫过来。

只需要这一眼。

庄家就觉得自己那双用来摇骰子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甚至那颗在轮盘上滚动的象牙球都像是受到了惊嚇,乖乖地停在了康斯坦丁押注的那个格子里。

“又贏了?运气不错。”

康斯坦丁笑著收拢面前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筹码,“承让,承让。”

他隨手抓起一把最大面额的筹码,向后一拋。

“去吧,大个子。奖励你的。”

强忍住打嗝的欲望,但丁板著脸,接住那堆花花绿绿的塑料片。

他不懂这玩意儿能换多少钱。

但他知道,在赌场那个写著自助餐的角落里,这些塑料片就是通行证。

两分钟后。

赌场角落的自助餐区。

这里本是给那些输光了底裤的倒霉蛋提供一点名为不至於饿死的廉价食物的地方。

“呜呜呜...”

但丁手里抓著一只油腻腻的烤鸡腿,另一只手里是一块其实有点乾的牛排。他一边狂啃,一边竟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这也太好吃了...”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这就是赌场的魅力吗?这就是...天堂的味道吗?”

但丁觉得他可以住在这儿。

不远处。

康斯坦丁靠在吧檯上,手里晃著一杯用贏来的钱买的顶级威士忌。

他看著那个已经开始进攻巧克力喷泉的红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名为赚翻了的奸笑。

“完美的肉盾。”

康斯坦丁低声评价道,“完美的威慑力。最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但丁面前那堆虽然看著多但实际上成本极低的食物盘子。

“这也太好养活了。”

不需要签订灵魂契约,不需要献祭<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之血。

只需要让他吃饱。

这个拥有著甚至能让他体內都感到畏惧力量的大傢伙,就会乖乖地变成他的金牌保鏢。

使魔!

这就是使魔啊!

“但这还不够。”

康斯坦丁喝乾了杯中的酒,那双总是透著颓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今晚的运气既然这么好,光是在这种小赌场里虐菜未免太浪费了。

他需要玩把大的。

而有了这个能镇住场子的但吉尔,那个他一直想去但不敢去的地方...

“嘿,大个子。”

康斯坦丁走了过去,拍了拍正试图把整个蛋糕塞进嘴里的但丁。

“吃饱了吗?”

“唔唔!”但丁用力点头,然后又立刻摇头,警惕地护住了盘子,“还要!我还能吃!”

“別吃这些垃圾了。”

康斯坦丁凑近他耳边,用一种魔鬼诱惑人类的语气说道。

“我听说...在这个城市的地下深处,有个地方叫『极乐』。那里的披萨,是用龙肉做的。那里的酒,是天使酿的。只要我们拿著这袋子钱去那儿...”

他拍了拍那个装满筹码和现金的手提袋。

“今晚,整个哥谭都是我们的。”

但丁停下了动作。

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油,眼睛亮得嚇人。

“龙肉披萨?”

他站起身,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中二和狂野再次回归。

“带路!康斯坦丁!”

“我们要去征服世界...和厨房!”

......

哥谭市的下水道系统就像是这座城市的另一套消化道。

这里流淌著这座城市所有的污秽,但也隱藏著它最深的秘密。

在一个废弃的泵房大厅里,十几根油脂燃烧的蜡烛在黑暗中挣扎,將那种令人窒息的霉味和潮湿稍微驱散了一些。

“咳咳...”

一个身穿破旧红袍的老者咳嗽了两声。

那袍子上不仅有几个显眼的补丁,下摆甚至还能看出一串没洗乾净的泥点。

这是他白天在工地搬砖时不小心蹭上的。

圣杜马斯·纯净教团。

听名字和看画面很高大上。

但实际上,他们现在是哥谭混得最惨的几个秘密结社之一。

他们是一群真正靠信仰和打零工维持运转的苦修者。

“兄弟姐妹们...”

老者,也就是这一任的祭司,举起双臂,声音嘶哑而悲愴,“我们的神正在注视著我们。哪怕我们的胃里只有过期的麵包,哪怕我们的袍子透风...但我们的心是纯净的!”

底下跪著的十几个信徒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他们的脸上確实有一种狂热,那是对这种非人生活的逃避,也是对超凡力量的极度渴望。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那座用几个空油桶临时拼凑起来的祭坛上,供奉著一件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套全身鎧。

像是由无数块被鲜血浸透的烂铁强行拼凑起来的。

深红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诡异的划痕,如果盯著看久了,甚至会觉得那些划痕正在蠕动,正在变成一张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人脸。

悲伤战甲。

这就是教团的灵魂,是一百名暴虐十字军在临死前的怨念与信仰熔铸而成的诅咒之物。

只要穿上它,凡人就能化身为地狱的代行者,拥有堪比蝙蝠侠的技巧和足以撕碎一切的怪力。

但代价是...

灵魂的永恆煎熬。

“前任冠军让·保罗...”

祭司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充满了恨意,“那个被选中的『阿兹瑞尔』,背弃了我们的教义!离开了我们!”

“我们需要新的剑!新的容器!”

祭司的目光疯狂地扫视著在场的信徒,“这套战甲在哭泣!它在渴望鲜血!它需要一个拥有强大肉体,却有著一张白纸般可塑灵魂的『纯洁者』来承载它!”

信徒们面面相覷。

他们谁也不敢去试穿。

上一个试穿的人,已经在穿上的剎那就被战甲的怨念衝击成了疯子,现在还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数蚂蚁。

只有通过教团歷练的冠军才能承受这股力量。

“而且...”

祭司话锋一转,语气从狂热变成了切齿的痛恨,“我们不仅缺人,我们还丟了东西。”

“那个该死的英国骗子!那个叫约翰·康斯坦丁的菸鬼!他竟然骗走了我们用来稳定战甲波动的『圣洗之杯』!”

“那是我们辛辛苦苦打工了一辈子!才好不容易买下的『圣洗之杯』!”

提到那个名字,底下的信徒们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咒骂声。

“没有圣洗之杯,战甲的力量就是不可控的灾难!”

祭司猛地抓起一把骨灰,洒向祭坛前的法阵。

“我们起诉他!但是没用!”

“那么既然凡人无法替我们取回圣物...”

“既然哥谭的规则保护不了我们...”

祭司的眼中闪过决绝的红光。

“那就让地狱来审判他!”

“召唤仪式准备!我们將献上今晚所有的工资...不,所有的祭品!召唤一只能够碾碎那个骗子的恶魔!”

“轰——!”

不等空中的骨灰落地,那扇不仅掛著铁链、还贴满了十几层驱魔符咒的厚重铁门,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了一样,连著门框一起飞了出去。

门板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咣当一声砸在了祭坛旁边,甚至把那套悲伤战甲都震得晃了两下。

吟唱戛然而止。

灰尘在微弱的烛光中飞舞。

一个身影从那团烟雾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卡其色的风衣,有点乱的金髮,嘴角还叼著那根万年不变的小香菸。

约翰·康斯坦丁。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逃跑路线,也没有把手伸进口袋准备隨时撒石灰粉。

他双手插兜,挺著胸,那张略显苍白和颓废的脸上,此刻正泛著一种极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油腻的红光。

“听说...”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些一脸懵逼的信徒。

“你们这帮穿睡袍的傢伙,在找我?”

“我来了。”

地狱神探先生感觉自己达到了人生的巔峰。

fuck!爽!太爽了!

这种不走后门、不用嘴炮、直接一脚把门踹开然后当著敌人的面装逼的感觉...

除了当年在地狱里借著萨麦尔的名头威慑撒旦三巨头之外,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神气过!

他的心臟在狂跳,眼角甚至有点<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地狱神探该有的出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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