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唐长安学府 新帝謁庙 边疆告急(万字大章)

老王这个称呼当然是属於王勃的,跟王勃一起过来的还有七八个人。

李贤扫了一眼过去,有的有些眼熟,有的面生得紧,甚至李贤还看到了两个格外熟悉的人—一薛大和武攸暨。

这俩人出现在棉花生態园李贤並不奇怪,当初武攸暨被武曌从洛阳贬回长安的时候,刘建军就將他安顿在了棉花生態园,而薛大更是最初负责操练雷霆卫的人,当时的雷霆卫还披了一层棉花生態园工人的偽装,操练场地也是在棉花生態园。

但李贤奇怪的是刘建军对他们的介绍——学堂的先生。

如果说这所学堂兼顾教导学生武功的话,薛大出现在这里並不奇怪。

但————

武攸暨能教什么?

教学生们如何花天酒地,吃喝嫖赌?

李贤疑惑的同时,王勃等人也看到了李贤,和方才那群孩子们不同,王勃等人自然是认识李贤的,即便不认识李贤,从旁边的侍卫也能推测出李贤的身份,於是,纷纷上前行礼。

李贤倒是神態轻鬆的挥了挥手道:“今日朕是微服造访,诸位不必多礼。”

这时,刘建军也笑嘻嘻介绍道:“老王,老薛,暨子,这我都不用介绍了,这位,杨炯,你应该也见过,其他几位都是老王的朋友,从左到右,张说,宋璟,陈子昂,刘知几,李思训。”

李贤目光隨著刘建军的介绍,挨个看过去。

这些人大多都很年轻,除了王勃和杨炯外,几乎看起来都是三十左右,甚至二十来岁的人。

“这些人从文到武甚至到画都有,算是咱们学堂的第一批教师班底了————”

刘建军说到这,李贤更好奇了,看著武攸暨问道:“表弟也在这里做先生吗?”

李贤这话问的太突兀了,武攸暨一瞬间就领会了李贤的意思,当即便委屈巴巴的看著李贤。

刘建军也乐了,走上前揽住武攸暨的肩膀,笑著道:“暨子的任务是最轻鬆的,但也同样重要,他负责激励学生们!”

“激励学生?”李贤疑惑。

“嗯,我计划是每年专门组织学生们进行一次春游、一次秋游,都由暨子带队,就只负责吃喝玩乐。”

李贤若有所思道:“劳逸结合,倒是个好想法。”

似乎是听到李贤肯定,武攸暨也来了信心,笑道:“陛下,可不止这样!军子说了,除了常规的春游秋游外,学堂里每月还组织考试和综合评级,前三甲的学子都有额外的游乐机会。

“军子说春游秋游是为了让这些娃娃们打开视界,让他们知道美好的生活是怎样的,而每月的额外机会,就是激励每个人用功苦读的饵,他们见识过外界的繁华,就会更想爭取这样的机会。”

李贤略显惊讶的看著武攸暨。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安排?

这时,刘建军又凑到李贤身边,拿肩膀撞了撞他,朝著薛大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李贤瞬间瞭然,看向薛大,道:“薛大。”

薛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表情瞬间带上了激动,甚至开始充血,让他脸上那三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李贤则是肃声宣道:“即日起,復你本名,朕也会在朝会上为你正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包括你的舅父。”

薛大当初虽然参与了扬州造反,但此刻站在李贤的角度,扬州造反已经算不上造反了,所以,为薛大平反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至於裴炎————

薛大这几年的功劳,也足以勉强抵消裴炎当初的过错了。

李贤並不介意送出这么个顺水人情。

薛大,薛仲璋瞬间激动的倒头就拜,高呼:“臣仲璋,叩谢陛下恩典!”

恢復薛仲璋的本名对於李贤来说只是隨手的事,眼下刚巧有这么多青年才俊在一起,刘建军便招呼著眾人齐刷刷坐在了一排桌椅上一起就餐,为此,他还特地吩咐学堂的民夫將每份菜都打了一些端过来,眾人只需要盛一碗白米饭,便能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了。

起初饭桌上还有些拘束,尤其是新加入的几人看著李贤和绣娘,甚至激动的连碗筷都拿不稳,但好在席间有刘建军和武攸暨,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话多,气氛很快就活络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天,李贤深感震惊。

这些人都是人才。

甚至说当世罕见的人才都不为过。

比如那位张说,他原本是打算参加今年的制举考试的,但却因为制举考试推迟到了明年,所以滯留在了长安,这个人谈吐间风趣幽默,引经据典,滔滔不绝,隨手在桌面上写下的字更是龙飞凤舞,和刘建军的狗刨式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再比如那位宋璟,乃是去年的进士及第,本来是被外放做官的,但也因为刘建军召集了过来。

再比如那位刘知几,毕生致力於研究史学,对於歷史研究的深入,甚至让李贤这么个自幼钻研宫廷孤本的人都自愧不如。

再比如那位李思训,这是在场中唯一和王勃他们差不多大的,以一手丹青闻名,李贤虽然没有见过他的画,但周围几人对他墨宝的推崇,就让李贤知道这人的画技也绝对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

这些人不光在各自的领域出类拔萃,就连偶尔提出的一些时政见解,也让李贤拍案叫绝。

要知道如今的李贤早已不是当初的沛王,在洛阳处理政务这么多天,不说別的,单单眼界就已经高了无数倍—一毕竟和他奏对的都是狄仁杰、张柬之、姚崇等贤臣。

而现在,李贤发现这些年轻人虽然思想和格局略显青涩,但论起对问题的见解来,竟是和几位宰相也不遑多让!

刘建军是从哪儿挖来的这么些人才?难不成王勃认识的都是这么厉害的人?

刘建军附耳过来小声说道:“別大惊小怪的,这些都是老王的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再加上我初步筛选了一下,留下来的当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李贤承认他有点酸了。

他发现刘建军发现人才的本领简直是一流的,且不说自己潜龙时期,他帮自己拉拢的狄仁杰、刘仁轨等诸多老臣,就连现在这些人,也只需要在朝堂上稍微歷练一下,就能成为坐镇一方的能臣。

要是自己有刘建军这个发掘人才的能力,何愁大唐不兴?

然后,他脑海中忽然就灵光一现。

刘建军发现的人才,那不就是自己的人才吗?

只要自己合理运用一下————

於是,李贤轻轻咳嗽了一声,问道:“刘建军,你这学堂的名字想好了吗?

刘建军这会儿正在对付一只鸡腿,这只鸡腿和李贤常见的烹飪手法都不一样,外表被油炸得金黄酥脆,但里面的鸡肉却嫩得出奇,刘建军说炸这玩意儿费油,所以才没推广开来,但在这学堂里面,竟然每一位学生都能领一只。

他咬了一口鸡腿肉,囫圇吞下,然后道:“没呢,还在想,我寻思了几个备用的,你帮我挑挑?”

其他几人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刘建军掰著手指头数:“第一个,希望学院,寓意简单直接,做咱大唐未来的希望,一开始我甚至还想在前面加上刘建军三个字儿的,但老王说有点土。”

他顿了顿,眼睛瞟向王勃:“所以老王又帮忙想了俩,明德堂和文心苑,听著倒是雅致,但我总觉得跟咱们要教的东西不太搭。

“所以,后来我乾脆又想了一个,就叫长安学院!”

李贤疑惑道:“以长安为名?”

刘建军点头道:“不错,长安这俩字儿本身就寓意挺好的,再加上咱们学堂就坐落在长安,这俩字儿听著也应景,大巧不工嘛!”

李贤点了点头,道:“我倒是有个建议,学院两字听著太小家子气了些,不如直接改叫学府,如何?”

李贤这话说完,刘建军还没什么反应,但王勃几人却是瞪大了眼看著李贤。

“学院————学府不都差不多么,不过学府是听著霸气一些,那成!就叫这个!"

李贤顿时笑了,点头道:“好,那这所学堂的名字便叫长安学府,大唐长安学府!”

这次,刘建军反应过来了,他瞪大著眼道:“贤子,合著你搁这儿跟我挖坑呢!这大唐两字儿冠上去,再改院为府,那这学堂不就变成你的了?”

李贤哈哈大笑,道:“这有何不可?刘建军听封!”

一听到这儿,刘建军顿时翻了个白眼:“得,你是吃定我了是吧,说吧!”

估计其他人还没见过刘建军在李贤面前的模样,顿时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李贤也不恼,若是刘建军变成其他磕头虫一样的官员,他反而觉得不舒服。

他宣道:“郑国公刘建军,于格物致知、开化民智颇有建树,今特命你筹建之学堂,赐名大唐长安学府,秩比国子监,由你暂领————学府祭酒一职,总领学府一切事务。

“望你悉心教导,为我大唐培育兼具学识与实务之良才。”

祭酒,本是国子监最高长官之称,从三品官职,李贤觉得这长安学府应该也就跟国子监的性质类似,索性也就直接把名字拿了过来。

但刘建军却似乎对这名字不乐意,道:“贤子,你乾脆也別整什么祭酒了,咱另设一个官职,就叫院长,如何?就管这长安学府內的事儿。

“下边那些国子学、太学、四门、律学什么的博士也別设了,就按长安学府里各自教授的学科,把老王他们都弄成对应的教师,具体的品阶,大致参考国子监就行,怎么样?”

李贤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封他们?”

“瞅你那处心积虑那样子!”刘建军又白了李贤一眼,道:“刚才看他们的眼睛都直了,又是改学府,又是冠上大唐的,不是为了他们把他们弄成你的人,难不成是来过家家玩啊?”

李贤哑然失笑,道:“那成,就按你说的来,这两天把名单呈上来,我让吏部那边入册。”

李贤这话一说完,王勃等人瞬间激动的高呼:“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李贤含笑抬手虚扶:“诸卿平身。长安学府乃新设之制,与传统国子监、弘文馆皆不相同,正需诸位青年俊彦,以新思破旧例,共襄盛举,望尔等不负朕望,亦不负郑国公知遇之恩。”

听李贤这么说,眾人又朝著刘建军齐齐躬身拱手行礼。

刘建军这人向来就不在乎那些礼数,隨意將几人搀扶了起来,便看向李贤,道:“我可说好了啊,既然你把人要过去了,那这些人的工资就到你这边掏了啊!”

李贤顿时没好气的斥道:“瞅你那守財奴的样子!”

眼看著刘建军脸一苦,又要开始哭穷了,李贤直接站了起来,道:“行了,別哭穷了,今日这饭也吃了,学堂名字也敲定下来了,我就回去了。”

此时已经过了午时,李贤看到那些就餐的孩子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也知道学堂下午的课程应该是要开始了,这些人都有各自的课程要完成,自己再待下去反倒是耽误他们的事。

从长安学府回去的路上,李贤看绣娘似乎有话要说,便笑著道:“绣娘可是在想方才的封赏?”

绣娘轻轻笑了笑,握住李贤的手,並未说话。

李贤则是笑道:“张说他们那些人,其实就是刘建军专门为我引荐来的,他不主动討封,其实也就是想让我占这个便宜,领他们的人情。”

绣娘笑道:“陛下都知道了?”

李贤笑著摇头:“刘建军做事向来都是这样,我不是知道了,而是习惯了,再说了,以刘建军那聪明的性子,他能不知道府和院的区別?他先前说了几个名字,却都刻意避开了府字,我便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绣娘终於笑道:“陛下也有自己的房杜了。”

李贤没说话,只是反握住绣娘的手,温和的笑著说:“刘建军是房杜,我可比不上太宗皇帝,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观音婢。”

回到皇城之內,绣娘便去照看长乐了。

李贤则是回到了紫宸殿处理日常政务,这些奏疏都是经由三省六部初步筛选过的,李贤处理起来也还算顺心,时间一点点过去,终於,一封有些特別的奏疏吸引了李贤的注意。

这是一封本不该出现在李贤面前的奏疏。

具体来说,这是一份宫內物资申请的呈稟贴,这类文书通常会由尚食局的负责官员向內廷总管,如內侍监或殿中监提出申请,然后等待审批就行了,根本不会出现在李贤面前。

怀揣著好奇心,李贤翻开了这份呈稟贴。

这下,李贤明白这份呈稟贴为何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事关刘建军。

李贤曾特別要求过,事关刘建军的事情,无论巨细,都直接交由自己定夺。

而这份呈稟贴中说的事,则是尚食局申请更换宫內日常的食用盐,採用刘建军精炼出来的那种精盐。

精盐的事儿刘建军跟自己提过几嘴,李贤倒是没想到他那边速度这么快,甚至已经能供给皇宫使用了,李贤想都没想就在这份呈稟贴上画了个勾。

但想了想,又朝侍立在一旁的內侍吩咐道:“传尚食局的负责人。”

没一会儿,一位相貌身高都极其普通的內侍官员便跪伏在了李贤案桌前,李贤则是问道:“今日更换食盐的贴子可是你呈上来的?”

那人磕头如捣蒜,急忙应道:“是奴婢呈的,奴婢只是依照规矩呈到了內侍监,奴婢也不知晓这份呈稟贴为何回到了陛下————”

他话还没说完,李贤就温声打断道:“朕叫你来不是责备你,事关郑国公的帖子一律呈稟给朕,是朕亲口吩咐的。”

听到这儿,那人才如蒙大赦,战战兢兢的跪直了身子,但依旧低垂著眼帘,小心翼翼的请示道:“那陛下唤奴婢前来是————”

“这精盐之法朕通过了,只是朕想问一下,太后那边可有更换此精盐?”

那人急忙应道:“回陛下的话,大安宫那边每日都有专人运输日常用度,若是陛下准了这换盐的法子,即日起,大安宫那边便能用上一样的精盐!”

李贤点了点头,道:“行,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那人急忙退了下去。

等到紫宸殿重新恢復了安静,李贤却没了继续看其他奏疏的心思,只是盯著那份呈稟贴陷入了沉思。

诚然,武曌待他不好,甚至经过了李贤的逼宫后,可以说对他恨之入骨也不为过。

但如果武墨愿意安静的做一位深居宫中的太后的话,李贤也並不介意尽最大可能的优待她。

就比如这精盐。

李贤看到这份呈稟贴的时候,想到的便是武曌能不能用上和宫中一样上好的精盐。

时辰似乎不早了,李贤站起身,走到窗前,朝著大安宫的方向望了望。

武曌那日的话似乎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我比你更懂太宗皇帝————”

时间就像曲江的江水一样,平缓却又稳健的淌过。

洛阳的第二批官员也迁到了长安,这次狄仁杰等重臣依旧没有来,他们还需要坐镇洛阳,直到洛阳彻底安稳下来。

第二批迁到长安的多是一些官阶不高,但职务却相对务实的官员一一和李贤在洛阳时刘建军让他结交的那些官员类似,比如將作监署令,司农寺署丞,户曹参军等官职。

这些人在各自的衙署中就像血管中奔涌的血液,维繫著肌体最基础的运转。

而这些人的到来,也让长安这座庞大的城市真正开始运转了起来。

但此刻的李贤也顾不上去想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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