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北疆战报 高丽来信
李贤看完战报和张仁愿的手书,一时间只觉得荒诞不经。
“刘建军,你也看看,这武承嗣————我真不知是该谢他,还是该更恨他。”李贤將那份战报和手书一同递给了刘建军。
这是李唐光復后的第一次对外战爭,在战报传来的当天,李贤自然也是將刘建军、张柬之、姚崇等人叫到了延英殿商討。
刘建军快速扫过战报,噗嗤一笑,然后顺手就递给了一旁的姚崇。
姚崇见李贤和刘建军都表情古怪,也是好奇的接了过去,然后,李贤就见到他素来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道:“这————没想到武承嗣夸大其词、蛊惑人心,將轰天雷描绘得如同仙家法宝、雷神震怒,反倒让突厥人误入了歧途。”
接著,姚崇又把战报递给了其他几人,其他几人看完也是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样。
“是啊,跳樑小丑,徒惹笑柄。”李贤嘆道,心中那块关於北疆战事的巨石终於彻底落下。
武承嗣的愚蠢,某种程度上抵消了他通敌的危害,甚至阴差阳错帮了忙,但这並不代表其罪可恕,其心可悯。相反,这种不顾家国、只为私慾的愚蠢背叛,更显其卑劣。
也难怪武曌都不搭理他了。
但这时,刘建军却插嘴道:“徒惹笑柄是真的,但这事儿也值得咱们警惕,你想想,若是我大唐和突厥人的处境对换一下,突厥人拿著我大唐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来攻打大唐,我大唐是否也会像突厥人那样,甚至是弄出点黑狗血什么的来祛邪?”
李贤肃然起敬:“爱国所言甚是,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前车之鑑,后事之师!”
刘建军却咧嘴笑了笑,道:“不用那么严肃,我只是说这么一种可能,有我在————有诸公在,还有你这么英明神武的皇帝在,大唐將永远立在世界之巔,只有咱们拿新武器打別人的,哪会有別人打咱们?”
刘建军极其明显的恭维了李贤一句,让李贤心里有些飘飘然。
能得到刘建军的夸讚可不容易。
他肃了肃嗓子,正色道:“北疆暂安,张仁愿居功至伟,著兵部、吏部从优议功议赏,阵亡將士抚恤加倍,务必落到实处。
“另外,张將军所奏,关於边民受谣言蛊惑、以及武逆所散钱粮引发的小范围动盪,虽已平息,但教训深刻。
“姚相,会同户部、礼部,擬一个章程,往后如何加强边州教化,使百姓知朝廷恩德、明华夷之辨,同时,对边境物资流通、特別是大宗钱粮异动,需有更严密的监控。”
既然北疆传来的消息是捷报,那如何处置,李贤就有经验了。
“臣遵旨。”姚崇躬身领命。
李贤正要再嘱咐几句关於稳定朝局、安抚可能存在的惶惑情绪时,殿外再次传来通稟声,这次是鸿臚寺卿求见。
“陛下,高丽国使团已至潼关,递交国书,请求入朝,此次使团正使是高丽王族高汤,使团规模宏大,隨员、护卫、商贾逾五百人,车马辐重极多,號称携国礼而来,恳请与天朝————再议营州、国內城等事。”
李贤闻言,便和刘建军对视了一眼。
高丽使者终於来了?
自从上一次高丽使者来访,刘建军给出了“入冬之前”的期限后,高丽人就跟销声匿跡了似的,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现如今,终於是卡著约定之期的尾巴尖儿来到了大唐。
相比於上次名不见经传的金元述,这次来的使臣高汤,终於算得上是在高丽內部有些分量之人了,高汤乃高藏王之叔父,在高丽宗室中素有清名,虽不掌兵权,但威望颇高,且一贯被视为谨慎持重之人。
这无疑传递了一个信號:高丽方面对此次“再议”极为重视,甚至可能意味著其国內政局或对唐策略发生了某种调整。
李贤頷首,对鸿臚寺卿道:“依礼接待,不可失了我天朝体统,亦不必过於热络,將其安置於四方馆,护卫可严密周全些,一应供给按亲王使节规格,至於何时召见————”
他略一思忖,道:“————先不著急,北疆大捷,朝廷上下正忙於敘功庆贺,朕亦需处理善后,让他们在四方馆歇息几日,看看长安风物,待朕与政事堂议定,再定朝见之期,鸿臚寺可安排些伶俐之人,陪同引导,嗯————就说是让他们领略天朝上国风物之盛。”
“臣遵旨。”鸿臚寺卿躬身领命。
鸿臚寺卿退下后,李贤看向了张柬之等人,问道:“张相,姚相,你们怎么看此次高丽使者来朝?”
既然高丽使者来信了,李贤也不著急结束这次会议了。
姚崇捋须沉吟道:“陛下,高汤在彼国宗室中威望颇高,高丽派他前来,显然是为了堵我“使者位卑不足以议大事”之口————”
姚崇说到这儿,李贤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上次高丽使者金元述过来,大唐诸人可从头到尾都没当他存在过,高丽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次才换了个分量重的人过来。
姚崇则是接著说道:“二则,或也表明高丽国內,王室在此事上的立场趋向一致,至少表面如此,意欲合力对外,由此可见,其国內压力恐怕更显急切。”
姚崇不愧是姚崇,仅仅因为对方来的人是一位王叔,竟就推测出了高丽国內压力骤增。
张柬之点头补充:“臣附议,且此番使团规模浩大,车马辐重极多,名为国礼”,更显高丽或想以此表明求和之心。
,,李贤听罢,脸上那丝笑意敛去,转为深思。
姚崇的判断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高丽此番姿態放得越低,派出的使者分量越重,往往意味著其內部压力越大,所求也越急迫。
他正要开口,却听旁边的刘建军“嘖”了一声,摸著下巴,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到了什么別处。
“刘建军,你有什么想法?”李贤习惯性地问道。
刘建军的思路往往出人意表,却又直指要害。
刘建军脸上露出一种李贤熟悉的表情,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贤子,姚相和张相分析得都对。虽然不知道高丽人內部出了什么问题,但很明显,他们这次是真急了,所以派了个德高望重的老王爷,带著厚礼,低姿態来求和,想用面子换点里子。”
李贤点头,他知道刘建军肯定不只是说这件事的表象。
果然,刘建军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一股让李贤熟悉的蛊惑力:“既然这样,列位诸公,你们想不想来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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