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刘建军邀请李贤(撤回了一个请假条)
“不是看中,是盯上了。”刘建军摇了摇头:“贤子,你想想,高汤是什么人?安东都护府长史,高丽故地旧贵族的头面人物之一。他来长安,代表的是新附之地对大唐的归顺,是一体两制”的门面,朝廷对他,要礼遇,要厚赐,要彰显天朝气度。
“这叫什么?这叫体面。”
李贤点头。
刘建军接著道:“可咱们这些长安的勛贵、衙內们,看到的不是体面,是肥羊,是一只从辽东来,揣著多年积累,又刚得了朝廷赏赐,还急需在长安建立人脉、购买体面的大肥羊。”
武攸暨在一旁连连点头,接口道:“没错!表兄,您是不知道,现在崇仁坊那边都传遍了,说这高丽使团,尤其是高汤和他身边几个管事的,手里阔绰得很!带来的辽东特產只是明面上的,私下里不知道有多少金银细软。
“关键是,他们人生地不熟,又极想融入咱们长安的圈子,生怕被人看轻了去,这不就是最好的下手对象吗?”
李贤皱了皱眉:“他们毕竟是朝廷的客人,更是安东都护府的官员,如此行事,未免”
“未免太不讲究?”
刘建军笑著接过话头,“讲究?讲究能当饭吃,能补上他们在玻璃买卖上亏的钱?
“贤子,你是皇帝,高高在上,讲究的是天下大势,君臣体统,可底下这些人,他们讲究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上次玻璃降价,从一夜暴富到利润摊薄,好些人心里正憋著火呢,如今来了这么一伙不懂行,好面子,又捨得花钱的远客,你说,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贤皱了皱眉,问:“高汤————他就任由这些人摆布?”
李贤虽然只见过高汤几面,但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一个精明老练的人,他会上当吗?
刘建军道:“问题就出在这儿了,高汤是聪明人,更是明白人。”
李贤愕然。
刘建军又解释道:“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他现在算不得强龙。
“他初来乍到,根基全无,既要完成朝廷的差事,又要维繫高丽旧族的体面和潜在利益,还要应对长安方方面面伸过来的手,他能怎么办?
“硬顶?那只会让他和使团在长安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让一体两制”在辽东的推行平添阻碍。
“所以他只能周旋,也只能忍。
“这对咱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说明一体两制在高丽內部推行得很好,甚至高汤代表的利益群体就是一体两制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他才会周旋和忍让。”
李贤露出恍然的表情。
现在的情况,长安权贵和高汤之间就相当於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李贤刚想说既然他们双方都是愿意的,那这事儿不是好事儿么,刘建军至於因为这事把自己叫来吗?
但这时,刘建军挥了挥手,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怎么想到利用高汤的?”
李贤又不理解刘建军在说什么了。
“我掰开了跟你说啊。”刘建军將手摊开,“不是我瞧不起长安这些权贵,但真要说算计人心、把握分寸、做这种既要捞足好处,又不能真正撕破脸皮的精细活儿,他们做不来。”
他顿了顿,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刚才说的词儿有点耳熟。”
李贤当然觉得耳熟了。
刘建军说的这些词,他以前拿来形容过武墨。
李贤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他们?协调他们?
他还是没能把武曌说出口。
“行了,你知道我一直看那老娘们儿不顺眼的,咱也敞开天窗说亮话,那帮权贵们亏了钱,肯定要找地方补回来,而高汤要结交长安权贵,愿意做这个冤大头,这两者之间的配合简直就是————用那什么词儿来形容,那就叫羚羊掛角,天衣无缝!这天底下除了狄老和那老娘们儿,说实话我想不到其他人。
“但是我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那老娘们儿整天待在大安宫里,她是怎么知道外界的玻璃和高丽使者来长安的事儿的。”
刘建军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按理说,大安宫里的侍卫和婢女都换了一茬,她应该没那么快————”
刘建军还没说完,李贤就有些愧疚的打断他:“你这个问题————或许我可以给你解答。”
刘建军惊讶的看著李贤。
李贤语气愧疚:“是————是母后待在大安宫无聊,我————我每次去问安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的跟她聊————”
“你傻逼吧?!”
刘建军“霍”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著李贤。
李贤被刘建军吼得一愣,脸上火辣辣的,既是羞愧也是尷尬。
转眼看了武攸暨一眼,武攸暨立马缩起了脖子,偷偷摸摸的往外面迈。
“我————我只是————”李贤试图解释,声音却弱了下去。
他確实没想那么多,每次去大安宫问安,母后总是那般沉静温和,偶尔问起朝中趣事、市井新物,他便也隨口说了,只当是寻常母子间的閒谈,排解她深宫寂寥。
甚至,李贤还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他终究还是念著那份母子情。
刘建军胸膛起伏了几下,显然气得不轻。
“行,行,过去的事儿咱先不提了,”他放下碗,抹了把嘴,眼神锐利地盯著李贤,“说说你都跟她聊了些什么?玻璃降价,权贵们亏钱憋火,高丽使团要来,还有一体两制”————是不是都说了?”
李贤思索了一会儿,点头,又急忙摇头:“一体两制没说!”
“没说也差不多了,那老娘们亏肯定想不到一体两制,但她肯定拾道咱们有什么方法打动了疲丽。”刘姿军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李贤看著刘姿军这副沉思的表情,心中的愧疚更甚,他小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真?”
“我不拾道。”
刘军摇了摇头:“这次和上次武承嗣的事亏不一样,我找不到任何线索、任何证据证明外面的事亏跟你母后有关,我只是怀疑————”
李贤忍不住插嘴:“兴许你怀疑错了呢————”
“贤子。”
刘姿军忽然看著李贤,问:“你觉得我是会对已经產生怀疑的艺,轻而易举放过的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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