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谨慎太过的康大掌门这般痛快,却是令得堂中的费家眾修稍觉愕然。不过前者这番应对之言,却也令得他们喜笑顏开。

费东文、费东古二位费家耆老忧色稍去;费南应则是睁开双目、隱有欣慰之色。

然而场中最有资格挟恩图报的费天勤却又淡淡言过一声:“老祖我从前便就与你言过,我费家因自家女婿可堪造就、照拂一二,算不得恩、更不求报。

更遑论你这些年携门下弟子为我费家四处张目,本就该得报酬、却也无恩可言。

是以今番是我费家遇得生死大劫、厚顏请援。你便莫要將恩义”二字掛在嘴边、我费家却也没得本钱用这二字束你过来,”

费天勤这话令得费东文、费东古二位费家耆老又渐变色,倒是一旁的费南应跟著頷首、显是心中亦是一般念头。

费天勤见得康大掌门神色未变、亦未心喜,只是又淡声开腔:“如是这般,今日我费家所请,康小子你还应是不应?”

下手的康大宝听得此言,仍未犹疑,只是粲然一笑,倒是又难得显了些风调开爽、器彩韶澈的模样出来:“小子自修行以来拜了这么久的真人法架,自也想见识一番真人道法。”

“好!!”

值这时候,费天勤一双锐目里头才终於渗了些悦色出来。

便是费南応却也大感意外,毕竟依他之前所想,到底是要与应对真人为难、向来谨慎的康大掌门应下这性命相关之事的可能或还不足五成。

他倒是未想到后者非但应了,且还这般斩钉截铁、却是难得。

一时间便连这堂中氛围,亦也变得轻快许多,费天勤自觉压在自己翎羽上头的担忧似又轻了一分、復又与堂中眾修画饼下来:“右相前番已与南応来信,只言兹要今番玄松这廝难得称心如意,往后京畿之中那些人家,他便都能安抚、好叫我费家子弟自此以后再无顾虑、好自修行。”

康大宝甫一听得这里,心头便就再安稳一分。

本来依著费天勤此番所言,葬春家的玄松道人便就与当年五姥山的月隱真人没甚两样。

同样是末流真人、同样是元寿不多、同样是后人不济...倒也应该,毕竟若不是落得这般窘境、只要稍有盼头的元婴门户,当也不会铁了心地投回匡家宗室治下。

既是这等真人过来找麻烦,自詡本事都已能与费天勤这老鸟比肩的康大掌门,倒也真没得太多惊骇之意。

毕竟他手上可是收过元婴性命的,勿论是不是康大宝靠著上品金丹方才保得性命,但在这大卫仙朝境內、与他一般得此成就的真人或也没得几个。

是以康大掌门倒真是因此少了许多怯懦之心。

左右玄松真人既是对费家人恨之入骨,那费家上下覆灭过后、费疏荷可得保全?康昌晞能得保全?

杀妻灭子的玄松真人还真大发善心、能放过自己这百多年的费家嫡婿、丹成中品的后期上修不成?

到底上回虎泉真人自有长辈风度,没令得康大宝那缕珍惜十分的造化青烟消了去。

是以便算这元婴真人真就难敌十分,是以便算费天勤向南王求来的破绽之处也难有用处,但他康大掌门总也能保得性命才是。

“如是这玄松真人也习练了夺舍之法便就好了...”

他这念头才得生起,然却是与身侧的费天勤一道变了面色。

足见將《圆月观想法》这部宙阶极品神识之法习练到圆满境界的康大宝论及神识之强,却也不在这苦灵山出身的扁毛老祖之下。

此时一个弱冠少年模样的足踏黑云、立在偌大的凤鸣州城之上。

他之相貌,真箇是面如冠玉,肤若凝脂,墨发以一根素银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眉目愈发清俊灵动。

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袖摆绣著暗金色葬春花纹样,隨风轻扬时,宛若謫仙临凡,不见半分老態。

双目狭长,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笑时眼尾微挑,自带三分少年意气;然凝神视物时,眸中才会闪过一丝与容貌全然不符的沉凝。

同时间才得返还的沈灵枫却是面色一黯、语气里头稍带诧异:“这老道竟是这般心急,径直来了秦国公府所在的凤鸣州城?!!”

犹疑一阵过后,沈灵枫却还想要出门相迎,可值这时候,他守护已久的关室却也倏然大开、一股灵气隨著一声轻劝一道拂来沈灵枫面前:“駙马稍待,坐看便是。”

“琉亭,这可是...”

“琉亭省得,还请駙马放心。”

久不出关的匡琉亭展顏笑道,他將目光投向那片似被浓厚杀意笼罩的天幕上头、语气里头確无半点急切之意。

眼神里头倒是渗出来些期待之色、似是在看著一张静待作答的墨卷。

“久未见得玄松老道这张俏脸了,却也有些想念。”合欢宗絳雪真人也在一银鉴中见得远客到来,咯咯笑过几声。

“金丹战元婴,也是好久没见过的热闹,没想到到了这乡下地方,却也能见、却也难得。”

她娇笑声方落,银鉴中即就又显出来几道身影。

费天勤这老鸟早在絳雪真人修行之前,便就已经名躁仙朝、她自是熟悉十分;

费东文、费东古亦也在上修里头算得出眾十分,她亦识得;

生得虎背熊腰的费南応早年间取得韩家贵女时候,便就已有些名声。后又丹成中品、

遭费叶宣扬四方,於公府之中亦也表现不俗,她自印象颇深;

独缩在最后头、神色要少许多坚毅的一昂藏大汉,稍觉陌生。

不过只用桃花眼扫了其身上这雄壮气血,却就被惊得一怔、语气惊呼:“乖乖,我早年间也不是没与元婴境的体修修行过,这小子...怨不得兰心那丫头这般惦记...”

絳雪真人將目中戏謔渐渐尽去了,加了分凝重之色,直盯著鉴中影像、目不转睛。

与旁的那些大限將至的修行人不同,便算以康大掌门如今目力,却也在眼前这俊俏少年模样的玄松真人身上寻不得半点儿溢散出来的死气。

费家其余上修未得费天勤所允、难近真人身侧,现下正在集结凤鸣州城周遭的费家弟子。

到底早有准备、费家族兵又向来严肃整齐,想来当也不消太多时候,便就能在这凤鸣州城之中结成大阵、好为诸位宗长策应一二。

此时凤鸣州城上空,玄松真人一身杀气,直將云头染得浓如墨色、把个烈日遮蔽得严严实实。

玄松真人足踏黑云而立,月白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袖间暗金葬春花纹样似活过来一般,流转著诡异的灵光。

他那张冠玉般的少年面容上不见半分波澜,唯有狭长墨眸中闪过一丝沉淀千年的冷厉。

浓厚的元婴威压如无形山岳,轰然压向下方集结的费家眾人,连空气都似被冻结,化作实质般的屏障。

康大宝手中灵光一闪,养炼了近一甲子的皞镇登时疯长到千丈方圆,又是疾奔一阵,才算险险將这元婴威压为下面的费家子弟拦了下来。

这等施为於金丹一境已算惊艷,至少在旁的费东文、费东古二人,却就自忖难如康大掌门这般轻描淡写。

然而玄松真人见得此幕过后,自中却仍是古井无波。他只將月白道袍解开、现了胸前一道狰狞旧创,冷视著费天勤寒声问道:“可还记得?!!”

后者锐目里头似有嗤笑之意,饶是面对的是元婴真人,这老鸟却有胆量在语气里头渗出来些满不在乎之意:“早年佳作、自是记得。”

剎那间,康大宝只觉隨著费天勤话音落下,周遭登时风声一滯、云汽不流。

再见对面那玄松真人却也未做怒色,他只是咧嘴一笑、两行素齿一开:“你这老鸟又活了这许多年,端得还是一般可恶!今日便该以你闔家性命,告慰本座同门。”

言罢了,玄松真人竟是再不赘言半句,便就將手中灵决一变、厉喝一声:“死来!!”

(不是特意给各位老爷们断在这儿的,只是晚班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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