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祖!?”
只见那尔家老祖,其面容枯槁,两颊凹陷,顶上更是头发萎蔫,只剩下几缕枯黄的毛儿,并且一阵恶臭味道,不断的从对方的身上散发而出。
单从外貌气象来瞧,此人压根就不是一个突破不久的八劫地仙,而分明是个命不久矣、病入膏肓的老叫花子。
尔家老祖袒露了自己的形貌,他的目色很有几分嫉妒的看着龙姑,低声厉笑:
“龙道友见老夫这模样,可是感到几分眼熟?若是想要再如这般,那便直接炼化那血莲子就可。”
龙姑仙家紧盯着,目中棘手之色难以掩饰。
她的第一感觉,是觉得此人在耍诈,在以弱示人。
但是她运用神识、施展法术、辨认气味,发现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这尔家老祖,分明都是一副即将寿尽、肉身衰败的模样,毫无假象。
且对方身上的毒灵,简直是腌入骨头了,只怕就算是庙内的丹成庙主出手,此人的情况也是无力回天,一年之内必定老死!
就在龙姑仙家无言时,一旁的方束却是忽然出声:
“莫非尔仙长此番进入秘境,纯粹只是要舍己为人,为后辈族人铺路,好提携家族、增加贵族底蕴么?”
这话让四下讶然的尔家族人,再是躁动,嗡嗡议论不停。
但方束顿了顿,又朗声笑道:
“不过,以尔仙长刚才的酷烈手段,只怕是不尽然罢。”
尔家老祖听见这话,看也没有看方束一眼,而是望着四下人等,讥笑道:
“为后人铺路?这群不肖子孙,也配老子舍了性命为之铺路。”
此獠坦然就道:
“龙姑道友,某也不瞒着你了,这批族人子弟,正是尔某用来提纯灵药的炉鼎。
好教道友晓得,这一地宫其实乃是一方‘血母传承’之地,应是有血母道的高人潜入此地,不知为何,却坐化秘境,便留下了这份传承。
此地原先乃是一棺,后时日变迁,棺椁倾覆,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残破模样,好在最为核心的法坛效用,还保存了一二。
只要在此地献祭血肉,便能凝练出血肉精华,其又可唤作‘人丹’。服用此人丹,便可修补肉身,恢复根基,增益道行,有无上之妙用。”
这老东西摇晃着脑袋,轻叹:
“只可惜,这一秘境也为灵毒所侵染。便是血母所造之人丹,现如今也是毒性不少,必须想办法驱除,或者说中和一二。
至于尔某的法子,自然便是让本族之人服用人丹,某再根据血脉秘法,从这些族人身上采摘,反哺自身了。”
他目光怜悯似的看着龙姑:
“只可惜龙道友乃是孤身前来。身旁虽有亲眷,但仅此一个,且和你毫无血脉瓜葛的弟子。即便尔某愿意分润血莲子给你,你也是无用啊。”
如此一番话,清晰至极的响在场中,让所有人都是心神震荡。
龙姑的面色是更加阴沉,方束的神情则是颇为愕然,开始搜肠刮肚的回忆有关“血母道”的消息。
至于那些尔家族人,他们则一个比一个难以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族乃是我族的顶梁柱、大好人,岂会这般谋害我族。”
其中还有尔家的高层,如那尔家美妇。
对方则是面色变化间,强笑出声:“诸位稍安勿躁,老祖可并未说,提纯灵药后,我等一定会死,也没有说要将我等,全都用作灵药炉鼎……”
只是这美妇说着说着,言语的声音是愈发的低微,妥妥的自己也不太自信。
砰砰的,地宫中立刻就有磕头的声音响起来。
是那些炼精或真气低微的炼气尔家族人,正在疯狂的磕头:“求老祖饶命啊!”
这些人晓得,哪怕尔家老祖真会留下几个族人,那也绝不会留下他们这些境界低微的族人。
他们这群人等,必然成为所谓人丹提纯中的一环。
此外,即便是那颇受尔家老祖器重的尔代媛等几人,也是神色大变。
“提纯人丹法!我虽然并未见识过老祖口中的血脉秘术。但我若是老祖,定然会尽一切办法的提纯,务必让人丹精纯到再不能精纯的地步,以免留下隐患。”
尔代媛思量着,心头猛跳。
就算到时候,她会成为最后一批提纯者,或可留得一条性命,但其一身的真气种种,定然也会为尔家老祖作嫁衣裳。
砰!现场又有炼气仙家的性格果断,彼辈当即就向着地宫外扑去,想要逃出此地。
但是此举无异于飞蛾扑火。
这几人尚未离开几丈,就被血水中的雾气涌起,狠狠的裹住,化作为了血泥。
尔家老祖冷冷打量了四周的族人一眼,他并没有对族人进行安抚,而是冷冷出声:
“事情都已经向龙道友说清楚了,道友且在一旁看着便是。
等到尔某提纯好了人丹,道友若是不信,也可检查一二。”
停顿一下,对方缓声:“等到尔某收拾完毕后,念在同门之情,或可考虑陪着道友在这秘境中多逛逛。
毕竟此地除去这血母传承之外,千年万年以来,此地留下的传承可是不少。指不定就有其他能帮衬道友的宝物。”
话说完,此獠竟然当真就毫无忌讳的盘膝而坐,将眼帘微阖而起,气机运转。
霎时间,现场一片哭声大作。
“老祖不要啊,我尚有子嗣在外、老母在外。”
“祖爷爷,我是您的嫡亲孙子啊!”
尔家族人们见逃也不能逃,打也打不过,只得继续哭诉不停,好像能哭得对方心软似的。
但尔家老祖回应族人们的,是施法在地宫中掀起了层层的血雾。
底下的那一朵血莲,忽然就宛若呼吸般,花瓣一开一合,其内的莲子更是摇晃,颗颗都是活过来似的,露出了凶厉狰狞的鬼脸。
哇哇的!阵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十来颗血莲子,当即就脱离血莲花,扑上了最近的十来个尔家族人。
惨叫中,血莲鬼子紧紧抱在尔家族人的面孔上,朝着活人的脑壳内钻入。
于是瞬间,地宫中的大哭声,又被惨叫声取代,声声刺耳。
半盏茶前还云淡风轻的尔家人,眼下是个个神情惶恐,宛若没头苍蝇般,在地宫内部乱窜。
而龙姑仙家面对这一幕,则是神色木然,似一时不知该不该动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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