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你的心里话,我信你说的。”
“你真好,比他……”
萧弈推门而入。
张婉回过头,一见他,喜道:“郎君。”
“你也不拴著她,不怕她伤了你?”
张婉道:“我与她已有情谊,她断不会伤我的。”
萧弈走到榻边,看了耶律观音一眼,见这少女只穿单衣,显出曼妙身材。
“伤在何处?”
耶律观音连忙拉起被子,裹著,起身道:“我那一刀不是故意的,我如果要杀你,我会躲到暗处放箭,当时天那么黑,你站得高,我如果射箭,更……”
“好了,不必说了。”
“可是……”
萧弈道:“我有事需要你办。”
耶律观音再次裹了被子,还看了张婉一眼,问道:“什么事?”
“我要你冒充契丹使者。”
“冒充?”
耶律观音奇道:“我为什么需要冒充?我本就是契丹使者。”
萧弈道:“我是要你扮作契丹使者,来赎回俘虏。”
“啊?”耶律观音更好奇了,道:“我赎我自己?”
“你还说你不傻?”
“我原本很聪明的,就是听汉人说话太难。”耶律观音道:“你说的事情很乱,我想一想能明白,已经很厉害了。”
萧弈只好耐著性子,掺杂著他半生不熟的契丹语重新说了一遍,说清了前因后果。
耶律观音明白过来,嗤笑道:“早这般说,我不就懂了吗?很简单的事啊。”
“你能做到不露馅吗?”
“露馅?”
“能做到不被识破吗?”
“放心吧。”耶律观音道:“节帅,你很狡猾啊,能想出这么好的方法。”
“別与我装汉话不好,形容你自己,都懂得用“聪明』一词。”
耶律观音道:“那我办了这件事,节帅能有什么奖赏?”
“你要何奖赏?”
“不要別的,你兑现之前的诺言,不再把我当成俘虏,让我统领一部分契丹人。你知道李国昌、李克用父子吗?”
“別扯没用的。”
“他们父子造反失败,北逃投奔韦室韃靼。我就是李国昌,你就是韦室韃-……”
萧弈懒得听耶律观音胡扯,叱道:“別说了。”
“可你总说赏罚分明,我为你立功、受伤,还要替你做事,你该赏我。”
“我没说不赏。”
丟下这一句话,萧弈往外走去。
次日,他便安排花嵇、萧鲁绿等人悄然带著耶律观音前往沁州,再假装从沁州南下。
“记住,离开沁州时,可以故意让人知道契丹使者南下了。”
“让她在马车上养好伤,拿些钱给她置办行头。”
安排好耶律观音,萧弈便不再理会榷场之事,专心剿屯留周遭的山贼。
如此,数日后,反而是赵上交、郭无为有些坐不住了,表示他们已经决定好榷场之事,打算各自回朝稟奏。
萧弈二话不说,將他们扣了下来。
又数日,王溥回来,听说他拖著朝廷与河东来使不放,很是震惊,要他立即將人放了。
萧弈並不告诉王溥实情,只说有契丹使者来赎俘虏,待见过契丹使者再谈。
“契丹使者?是谁?”
“似是述律部来人,不是耶律阮所派。”
“述律部?”王溥沉吟道:“莫非,有人想要取契丹主而代之,在暗中图谋。”
此时,反而是萧弈诧异了,问道:“齐物兄如何知晓?”
王溥道:“契丹的宗室內斗,朝廷颇明了。”
萧弈懂,毕竞朝中有许多大臣当年都曾被契丹掳著北上。
大臣们这段过往不太光彩,所以王溥没再多说,只是思量著。
萧弈道:“齐物兄,我打算清剿发鳩山、金粟山一带的小股山贼,这次还请你隨军,如何?”“那契丹来使………”
“放心吧,我会处置妥当的。”
“你不可瞒著赵尚书。”
“好好好。”
萧弈知道,王溥必会把消息透露给赵上交,而郭无为很快也能从赵上交的態度窥出端倪。
就在支走王溥的次日,花嵇悄然回来了。
“节帅!”
“何事?”
“契丹使者到了。”花嵇煞有其事地道:“是耶律察割派来的,述律部的公主,表示一定要亲自见你,赎回她族中俘虏。”
萧弈发现,花脓虽然老实,但胜在做事认真。
演戏嘛,信念感真的很重要。
“使者在何处?”
“大摇大摆地出了沁州,到了砦下了。”
萧弈道:“我去见她。”
他亲自赶到三崚砦下,远远见萧鲁璟带著一眾契丹人,拥簇著一辆奢华的牛车,缓缓而来,牛车前架著各种装饰,十分花哨。
策马上前,牛马停下。
两个女僕掀帘而出,之后,扶出了一个打扮华贵的契丹少女。
萧弈差点没认出耶律观音。
他之前每次见她,她要么是俘虏、要么是逃犯、要么是败军之將,从来没有打扮得这么干净、明艷过。墨绿锦袍,绣著金边,玉带把腰肢盈盈一束,头戴金银嵌珠冠,映得眉目明亮,肌肤光洁,鼻樑挺翘,唇角微微上扬,自带几分骄矜,浅褐琥珀色的眼瞳顾盼生姿。
如此外貌,光彩照人,想必可以称为草原第一美女了。
耶律观音傲然抬手,微笑道:“初次相见,想必眼前便是击败我大辽萧元帅,威名赫赫的萧郎?”“正是,敢问你是……”
“述律部的公主,耶律观音。”
“还请公主进我砦內相谈。”
“不让我先看看我那些被俘的族人?”
“登高自然能看到。”
耶律观音故作惊讶,道:“萧郎的节帅府,竟是在山上不成?”
“见笑了。”
萧弈觉得耶律观音演得非常好,应该说是乐在其中。
他遂领著她返回砦中。
一直进了议事厅,关上门,再无旁人了,耶律观音回过身,小声道:“怎么样?我做得好吗?”她凑近了些,萧弈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这是往日没有的,往日只有马粪味。
“做得不错。”
“可你怎么没有让那些人来看,我们不是白演了。”
“他们不需要看,他们才是真的聪明人,靠的是直觉。”
耶律观音大失所望,道:“那我只能演一小会儿的使者吗?”
“不,在达成目的之前,你都是契丹使者,无论有没有旁人,你得时刻维持身份。”
“真的?”
“嗯。”
“我不住马房,我要住你砦里最好的地方。”
“嗯。”
砦里没什么好地方。
耶律观音看萧弈点头,却一下兴奋起来,踱了两步,道:“我可以当自己是使者?”
“你別动,如果我出使,我该这样……”
萧弈眼看著她伸出手,轻轻摸了他的脸。
他眉头微微一皱。
“汉家男儿这般俊俏,居然杀得血流成河……哎,你不要恼,你可想过助我夺权,我则助你吞併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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