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样更好!

他开始盯著那一小片彩色,试图从中汲取到痛苦的养料。

就在这时,命运揭露了笑话的谜底,一阵从通风口灌入的阴风,恰好將那张报纸吹得翻了个面。

报纸背面,那张韦斯莱一家在金字塔前笑逐顏开的巨幅全家福,毫无遮挡地映入了他低垂的视线。

他的目光漠然地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红髮身影。

亚瑟、莫丽————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一—为这些依旧能享受阳光和快乐的人。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那个看上去年龄最小的男孩的上衣口袋里,露出了半只肥嘟嘟的灰色老鼠o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他看到......那只老鼠————缺了一根脚趾的前爪————

一个名字,一个他以为早已隨著怒火一起被摄魂怪吞噬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小矮星彼得!

“呃————”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胸腔最深处的哽咽猛地卡住了他的呼吸。

麻木的神经像是被瞬间通上了高压电流,剧烈的震颤从他灵魂深处爆发开来。

不————不可能!

但那只老鼠,那个模样、那个特徵————他绝不会认错!

十二年的冤屈、被背叛的愤怒、失去挚友的痛楚、对素未谋面的教子哈利的愧疚————所有被压抑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摄魂怪设置在他心智中的堤坝。

“啊——!!!”一声嘶哑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终於衝破了喉咙,在狭小的牢房里撞击迴荡。

咆哮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隨后,他像一头髮狂的野兽,猛地从石床上挣扎起来。

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活动让他的四肢虚弱无力,这个剧烈的动作让他直接从床上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骨头撞击石板的疼痛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张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报纸,布满污垢和伤痕的手指用力扒著地面,拖著虚软无力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艰难地朝著那张报纸爬去。

每一次挪动都耗尽了他恢復不多的气力,冰冷的石板摩擦著他的膝盖和手肘。

终於,他颤抖的、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那张报纸。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报纸举到眼前,浑浊的灰色眼眸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只正在罗恩口袋里酣然入睡的灰老鼠。

泪水、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癲狂的决心,在他脸上混合成一种可怕的表情。

“彼得————”他咬著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著血与恨。

他还活著。

那个叛徒还活著,而且就藏在霍格沃茨,藏在哈利的身边!

这一刻,逃出阿兹卡班的念头,復仇和保护哈利的意念,如同最炽热的熔岩,在他冰冷的血管里重新奔流,给了他摄魂怪也无法吞噬的力量。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两个礼拜后,小天狼星布莱克从阿兹卡班的牢房中消失,正式成为了世人认知中第一个成功从阿兹卡班越狱的巫师。

这个消息像一场极具传染性的瘟疫,迅速席捲了整个英国魔法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

《预言家日报》连续多日用最大號的字体和整个头版来报导此事:“阿兹卡班惊天漏洞!杀人魔布莱克在逃!”

“魔法部承诺加强安保,康奈利—福吉呼吁民眾保持冷静!”

“布莱克是魔法部有史以来最恶劣的逃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声明”

每一篇报导都极力渲染布莱克的危险性和疯狂,反覆提及他“伏地魔忠实追隨者”的身份以及那桩“残杀十三条性命”的血案,却对越狱的具体细节语焉不详,这反而加剧了公眾的恐慌。

印著小天狼星通缉令的《预言家日报》遍布街头。

照片里,他面容枯槁,那双灰色的眼睛布满阴鬱之色一却又锐利异常,仿佛正穿透报纸,无声地嘲笑著整个魔法界的慌乱与无能。

同时,小天狼星—布莱克被认为具有屠杀麻瓜的前科且极度危险,魔法部被迫打破常规,依照《国际保密法》的特殊条款,紧急通知了麻瓜首相。

於是在麻瓜的新闻里也出现了小天狼星的通缉令,不过麻瓜们將他描述成了拿著手枪的危险分子。

但即使是麻瓜世界与魔法世界前所未有的协同搜寻,依然没能找到任何关於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可靠踪跡。

他就像彻底融入了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法部唯一能確定的,仅仅是他已经回到了英伦本土—一这个结论还是通过某种复杂的踪丝魔法和摄魂怪模糊的感应得出的。

至於他究竟是如何穿越北海,如何突破阿兹卡班外围那些连最邪恶的黑巫师都闻风丧胆的古老防护,至今仍是悬在魔法部头顶的巨大谜团,也让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更加令人不安的阴影。

石塔商会顶楼的办公室仿佛与世隔绝,厚重的木门將楼下商场的喧囂彻底隔绝。

雷吉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壁炉中的火焰在精铜柴架上静静燃烧,偶尔进发出细微的啪声。

他面前摊开著一份刚刚送达的商会季度报告,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陈旧的光泽。

然而他的目光早已失去焦点,久久停滯在同一段文字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羊皮纸边缘泛起的毛边。

墨水瓶中的墨水已经乾涸,羽毛笔斜斜地搁在砚台旁,这一切都表明主人坐在这里的漫长时间里,並未真正处理过任何事务。

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像细小的虫豸,在他心底悄无声息地啃噬。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將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压下去,却发现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就在此时,壁炉中的火焰骤然腾起,化作一道绚丽的碧绿色漩涡。

林奇从容不迫地从飞路粉的烟雾中迈步而出,黑色的皮鞋踩过光洁的地面,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雷吉放在羊皮纸上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但他隨即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报告,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他一直都在专心致志地阅读。

林奇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林奇信步走到书桌前,双手隨意地撑在光滑的桌面上:“对於最近发生的那件大事,你有什么看法?

雷吉头也不抬,声线没有任何起伏:“什么看法?”

他试图將对话控制在最浅层的寒暄。

他当然知道林奇指的是什么一一那些连日来占据《预言家日报》头版的新闻,那些在魔法界掀起轩然大波的消息。

但那正是他极力不愿触碰的禁区。

林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预言家日报》,轻轻放在雷吉正在阅读的商会报告上。

报纸头版上,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通缉令格外醒目。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憔悴,那双阴鬱的眼神仿佛正盯著自己。

那张脸猛地撞入眼帘,雷吉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室。他感到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自己那毫无起伏的嘶哑声音说道:“一个危险的食死徒越狱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魔法部一如既往地无能。”

此刻,他前所未有地庆幸自己受伤后变得嘶哑破碎的喉咙。

唯有这样的声音,才能將心底所有的惊涛骇浪,完美地偽装成一片死寂。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林奇注视著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比如,帮他一把?你可以使用第一秩序手下的一切渠道,我会全力支持你。”

雷吉终於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结冰的湖面:“为什么我要那么做?”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奇微微前倾,目光里带著真诚的关切。

他太了解雷吉了,了解他自从受伤之后,就习惯把一切情绪都藏在冰冷的外表下,了解他对於家庭和亲人的感情,也了解他此刻內心正在经歷怎样的煎熬。

他是声音温和却坚定:“因为我们是朋友”

顿了顿,林奇继续说道:“他毕竟是你的哥哥啊,雷吉。”

雷吉的指尖猛地用力,手中的羽毛笔应声而断。

墨水在报告上晕开一片墨跡,但他毫不在意。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灰色眼眸深处,终於掀起了一丝涟漪。

“那个姓氏,”他缓缓放下断成两截的羽毛笔,“还有那些所谓的血缘关係,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係了。”

他的声音依然嘶哑平稳,但其中多了一丝冷硬。

“我是雷吉,只是雷吉。布莱克家的事情,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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