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將计就计,演一齣戏
“陈小友!你这是怎么了?”古通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股浑厚的法力渡入陈渊体內,为他稳住伤势。
“是————是张扬!”
陈渊喘著粗气,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愤怒。
“他借柳青之名,设下陷阱,引我至听风谷,派了四名筑基修士围杀我!”
此言一出,古通和林沐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拼死反击,打破了他们的阵法,本想逃离,谁知————谁知那洞府的禁制竟被我们交手的余波引爆了!”
“里面————里面衝出了一头不知名的怪物!”
“那四个杀手,瞬间就被怪物吞了!我————我若不是跑得快,也死在里面了!"
陈渊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昏过去。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张扬设伏是真,四名杀手是真,他自然要將此事捅出来。
但他將杀手的死,嫁祸给了一头“莫须有”的怪物。
而这头怪物,才是他今晚这齣戏的真正主角。
古通听完,鬚髮皆张,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张家竖子,欺人太甚!”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诺庇护陈渊。
张扬此举,无疑是在狠狠地抽他的脸!
“陈小友你放心,此事,老夫定会为你討一个公道!”古通的声音,冰寒彻骨。
他安顿好陈渊,立刻便带著满腔怒火,直奔张家府邸而去。
一场风暴,即將在望海城掀起。
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陈渊,却在心中平静地復盘著一切。
张扬的杀局,被他变成了自己的舞台。
现在,所有人都相信,听风谷有“怪物”。
而那四个杀手的失踪,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另一个重要的“观眾”,被这齣戏吸引而来。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
夜空中,一道凌厉的剑光,正从碧海宗的方向,朝著听风谷急速飞去。
古通的怒火,烧遍了半个望海城。
这位在散修中威望极高的炼器大宗师,堵在张家门口,指名道姓要张扬出来给个说法。
张家家主不得不亲自出面,赔礼道款,姿態放得极低。
张扬则被禁足於府中,据说被家主打得半死。
但这番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理方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家是在丟车保师,弃卒保车。
古通虽然愤怒,却也不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外人,和根深蒂固的张家彻底撕破脸。
一场风波,最终以张家赔付了大量灵石、材料,並公开向陈渊致歉而告终。
望海城內,所有人都认为,此事已经了结。
归藏小筑的陈大师,虽然受了重伤,但也算因祸得福,不仅得到了古通的全力支持,还狠狠地敲了张家一笔。
然而,无人知晓,这场风暴的真正核心,早已从张家的阴谋,转移到了听风谷那个神秘的“塌陷”之上。
碧海宗的反应,比陈渊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古通前往张家理论的当晚,一队由金丹长老亲自带队的碧海宗修士,便封锁了整个听风谷。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归藏小筑內,陈渊躺在床上,看似在静养,神识却时刻关注著外界的动向。
林沐风每日都会过来一趟,唉声嘆气,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陈道友,你这次虽然是扳回了一城,可跟张家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林沐风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那个张扬,睚眥必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日后行事,可千万要小心!”
“多谢林前辈关心,晚辈心里有数。”陈渊靠在床上,虚弱地笑了笑。
他当然明白林沐风说的是事实。
但对他来说,一个张扬,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碧海宗。
一连三日,听风谷都被碧海宗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据说,碧海宗在里面折损了好几名筑基弟子,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让陈渊更加篤定,自己隨手拋出的“诱饵”,精准地钓上了他想要的大鱼。
第四日清晨,归藏小筑的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沐风以为又是哪家来探望的修士,前去开门,却见门外站著一个身穿碧海宗內门执事服饰的青年。
青年面容冷峻,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他看都没看林沐风一眼,声音没有半点温度:“秦长老有请,归藏小筑陈渊,前往宗门驻地一敘。”
林沐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头看向屋內。
陈渊缓缓从床上坐起,对著门外平静地应了一声:“晚辈遵命。”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在碧海宗执事的“护送”下,陈渊很快便来到了位於望海城中心的碧海宗驻地。
这里守卫森严,亭台楼阁间阵法光华流转,处处都透著大宗门的气派与威严。
在一间清雅的静室內,陈渊见到了那位秦长老。
有些出乎意料,对方並非想像中的老者,而是一位容貌秀美,气质清冷的宫装女修。
她的修为深不可测,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赫然是一位金丹真人。
“你就是陈渊?”
秦长老,秦淑玉,审视著陈渊。
“晚辈陈渊,见过秦长老。”陈渊躬身行礼,姿態不卑不亢,脸上还掛著伤后未愈的苍白。
“坐。”秦淑玉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
“谢长老关心,休养一段时日便好。”
秦淑玉不再废话,直入主题:“听风谷的事,你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
陈渊心中平静,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回忆时的惊惧,將早已烂熟於心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从他如何被柳青的拜帖骗入山谷,如何遭遇四人伏杀,如何拼死反击,再到最后如何失手引爆了洞府禁制,放出怪物,以及那四个杀手如何惨被怪物吞噬。
他的敘述,详略得当,细节丰富,情绪饱满,找不出半点破绽。
秦淑玉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陈渊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说,你打破了对方的阵法?”
“是。”陈渊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后怕,“那是一面黑色阵旗,布下的阵法能隔绝內外,但本身防御力不算太强。晚辈情急之下,动用了一件师门赐下的保命之物,才侥倖將其击破。”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实力,再次归功於那个虚无縹緲的“师门”。
“保命之物?”秦淑玉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张符宝,威能极大。”陈渊的脸上立刻露出肉痛的表情,仿佛心都在滴血,“可惜,只能用一次,已经毁了。”
秦淑玉不置可否,又问:“你看到的怪物,是什么模样?”
“天色太暗,加上当时尘土飞扬,晚辈————晚辈惊慌失措,实在没看清全貌。”陈渊摇著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只记得那东西体型很大,通体漆黑,好像————好像没有实体,对!就像一团巨大的活影子,速度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描述的,正是他故意泄露出去的,那虚空魔龙的特徵。
这份情报,本是偽造给玄冰宫的假地图里的,如今正好拿来借花献佛。
秦淑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静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渊低著头,扮演著一个惊魂未定的倖存者,心臟却在冷静地计算著。
许久,秦淑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说的那个洞府,我们已经探查过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你说的怪物,也没有所谓的古修禁制,只有一个被一元重水强行轰开的洞穴。”
秦淑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钉在陈渊身上。
“陈渊,你的师门,对这一元重水”,似乎也很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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