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离港那天,她扒著栏杆看了又看,直到码头的影子变成个小黑点。
阿元哥没来送,她猜他定是还在生闷气。
前一晚她说明天要走,他连书都不看了。
往桌子上一摔,扭头就跑,辫子甩得像条小尾巴。
后来啊,再踏上故土时,她已是鬢角染霜的老太太。
村里的老人说,阿元哥后来中了秀才。
可大清亡了,他把功名文书烧了,就在村口那间老屋里教娃娃念书。
有人请他去城里当先生,他不去,说要等个人。
“等谁呀?”
她问村口晒暖的老婆婆。
“谁知道呢?”
那个老人眯著眼笑。
“等了一辈子,寡了一辈子。
去年冬里走的,就埋在后山。
临死前还念叨,说就不该要拿什么功名,当年该一起出去的。”
她摸到后山时,坟头的草都快齐腰深了。
没有碑,只有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著个歪歪斜斜的“元”字。
她蹲下来,慢慢拔草,指尖触到冰凉的土,忽然想起那天他摔在桌子上的《千家诗》。
“那上面的诗自己背完了,阿元哥啊,你看我厉害不?”
她轻声说,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
卷著纸钱飘起来,像极了当年离港时天上的云。
“我————这次回来,再也不走了。
再也不搬走了,好么?”
內景的金光越来越盛,孙慧英的意识渐渐轻了。
她仿佛看见阿元哥举著一朝她跑过来,辫子还是那么晃悠,嘴里喊著:“阿英吶,女娃子也要好好读书!”
她笑了,眼角的泪混著金光消散在风里。
“我累了————阿元哥”
她最后呢喃一声。
“我来找你了。”
孙慧英闭上眼睛,气息彻底沉入谷底。
她体內的如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五尊神將体內。
肝將的刀重新燃起熊熊烈焰,这一次竟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肺將射出的箭化作漫天光雨,穿透黑潮直刺天际;
脾將的盾牌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金光碎片,护住了戚海侯周身的赤金气血;
肾將的斧与心將的枪合二为一,凝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硬生生將黑潮劈成两半!
最后,孙慧英身体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那道光柱之中。
五尊金甲神將在光柱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隨后齐齐转身,拖著残破的身躯冲向那青年隨著金甲神將的轰鸣越来越近,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里。
似乎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正朝著记忆里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去。
黑潮因光柱的衝击出现停滯,其余三人望著孙慧英消散的地方。
戚海侯赤红的气血里混进了几分颤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守疆,声音嘶哑:“快!”
他赤金气血骤然暴涨,整个人如裹在烈日之中,迎著虫潮悍然衝去。
那些虫豸一触到赤金气血便发出滋滋惨叫,瞬间化为飞灰。
他双拳挥舞如风车,每一拳都炸出一团金红色的气浪。
虫潮在他身前堆起厚厚的尸骸,却又被后续的虫群不断填补,將他困在中央o
“来得好!”
戚海侯狂吼一声,竟主动深入虫潮腹地,赤金气血化作漫天拳影。
硬生生在黑潮中撑起一片安全区域,为白守疆爭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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