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曼愣住了,他完全没明白这是哪一出。

然而,陈默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伸出手,指了指房间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由数十支蜡烛组成的水晶吊灯,以及牌桌周围那几盏用来补充光线的立式油灯。

“把那几盏灯熄了。”陈默的语气,充满了东方贵族独有的任性和颐指气使,“只留下牌桌正上方的那一盏。光线,太刺眼了。”

霍尔曼虽然完全不理解陈默的意图,但在看到陈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后,还是立刻像一个最忠实的僕从,准备起身去执行命令。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牌桌对面的皮货商亚当斯,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等等!”

他身旁那几个同样心怀鬼胎的资本家,脸色也“刷”的一下,变得无比难看,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就要开口阻止。

“这————这不合规矩!”

“玩牌当然需要充足的光线!”

看著他们那副比死了亲爹还难看的表情和反应,陈默的嘴角,勾起了得逞的弧度。

他缓缓地抬起眼,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比他们更“无辜”,也更“困惑”。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用一种充满了审视和怀疑的语气,轻声开口:“怎么?”

“亚当斯先生,各位先生,你们的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一点?”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那盏依旧明亮的水晶吊灯,又指了指牌桌旁那几盏立式油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只是觉得周围的光线太杂,有些刺眼,让我的奴才把那几盏多余的灯熄掉而已。”

他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子,缓缓地扫过眼前那几张已经憋得青筋暴起的脸。

“莫非————”

“————这些灯,有什么问题?”

陈默那句平淡却又无比诛心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奢华的雪茄房內轰然炸响!

亚当斯和他那几个盟友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们像一群被人当场抓住了尾巴的狐狸,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慌和错愕。

“胡————胡说!”亚当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作镇定,但那略带结巴的声音,早已出卖了他內心的慌乱,“我们————我们只是觉得,玩牌需要充足的光线,这是最基本的规矩!先生,您————

您太多疑了!”

“是啊是啊!”另一个来自蒙特雷的船主也连忙附和,他的辩解听起来更是无比奇怪,“我们————我们只是担心,光线太暗,会————会看不清牌面,对————对您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不公平!”

这番漏洞百出的辩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主位上,像个旁观者一样的马丁代表,终於缓缓地开口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他站起身,脸上带著被冒犯的怒火,指著亚当斯等人,用一种充满了失望和鄙夷的语气,痛心疾首道:“够了!各位!你们这是在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吗?!”

他看著那几个脸色已经变得青紫的资本家,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华人青年,用一种充满了嘲弄的语气,缓缓说道:“你们,莫非是想在我马丁的俱乐部里,当著我的面,联手对我最尊贵的客人————出千吗?!”

“没有!我们绝对没有!”亚当斯等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异口同声地矢口否认。

他们知道,一旦“出千”这个罪名被坐实,等待他们的,將是整个萨克拉门托上流社会的唾弃!

“既然没有,”马丁代表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他指了指那几盏“多余”的油灯。

“熄了它。”

在马丁代表这充满了压迫感的逼视之下,在那个神秘华人平静的目光注视之下,更在那份来自天津港的、足以让他们疯狂的巨大诱惑之下————

亚当斯等人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好!”亚当斯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既然各位如此坚持,那就熄灯!”

他心中发狼:不过是光线暗一点,凭著那副特製牌的標记,照样能贏!这个该死的东方人,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他对著身旁的僕人挥了挥手,恶狠狠地命令道:“按这位尊贵的先生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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