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南云州的大地之上,上演了一幕幕让外人看来,足以顛覆三观的奇景。
一个昨日还杀人不眨眼的魔道散修,今日,却会为了帮助一个凡人村落,多打几口水井,而累得汗流浹背,法力耗尽。
一个平日里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会亲自走进难民营,为那些衣衫槛褸的灾民,包扎伤口,分发食物。
整个南云州,都沉浸在这种“做善事,换功德”的狂热氛围之中。
但阳光之下,总有阴影。
当所有人都开始適应,並遵守这套新规则时。
总有一些人,在想著如何去利用规则,曲解规则,甚至挑战规则。
南云州,西南部,瘴气瀰漫的百毒山脉深处。
这里是魔道宗门“无生教”的山门所在。
无生教,信奉的是一位早已陨落的上古魔神,“无生老母”。
其教义诡秘,行事狠辣,在“神寂之日”前,便是南云州各大名门正派,联合绞杀的对象。
此刻,无生教的大殿之內。
气氛阴冷而诡异。
教主“鬼母”,一个看不出年纪,脸上画满了诡异符文的女人,正看著手中的一份密报,发出了一阵阵夜梟般的低笑。
“功德体系?民心所向?”
她的声音,沙哑而刺耳。
“靖王,还有他背后那个所谓的天道,还真是天真得可笑啊。”
“他们以为,靠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规则,就能建立一个完美的世界?”
“他们根本不懂,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骯脏,也最有趣的东西。
“7
她缓缓起身,对著下方那些同样气息阴冷的教眾,下达了一道命令。
“传我令,所有外出的香主,都回来。”
“我们,也该去为南云州的功德大业,尽一份力了。
97
半个月后。
南云州,一个名为清河郡的偏远郡县。
这里,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一直没有被各大势力所重视。
郡县之內,爆发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猛烈瘟疫。
瘟疫的源头,无人知晓。
它来势汹汹,短短数日之內,便席捲了整个郡县。
感染瘟疫的凡人,先是高烧不退,然后浑身长满黑色的脓疮,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哀嚎著死去。
郡县的官员,束手无策。
路过的修士,对此也避之不及。
绝望,如同瘟疫本身,笼罩在了整个清河郡的上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里即將变成一片死地之际。
一群身穿黑袍,自称“无生教”的修士,如同救世主般降临了。
他们带来了大量据说是由“无生老母”亲自赐下的灵丹妙药。
他们不辞辛劳地为那些感染了瘟疫的凡人施药,治疗。
他们的丹药效果显著。
许多濒临死亡的凡人,在服下丹药之后,竟奇蹟般地康復了。
一时间,整个清河郡,都对这些从天而降的“活菩萨”感恩戴德,甚至为他们立起了生祠,日夜叩拜。
然而没有人知道。
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正是由这些“活菩萨”亲手散播的。
他们带来的解药,也只能救治一半的人。
另一半的人,则会在他们“尽力”的治疗之下,更加痛苦地死去。
无生教,大殿之內。
鬼母看著功德碑上,属於“无生教”那飞速增长的功德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名香主,不解地问道:“教主,我们为何不將所有人都治好?那样,我们获得的功德,岂不是会更多?”
鬼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
“你懂什么?”
“凡人真心的感激,確实可以转化为功德。”
“但你难道忘了,我们无生教的根本大法,是什么吗?”
那名香主浑身一震,瞬间明悟。
无生教的根本大法,《无生秘典》,需要吸收的是凡人临死前,最强烈的恐惧与怨气!
鬼母伸出了一只乾枯的手,她的掌心悬浮著两团能量。
一团是金色的,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功德之力。
另一团则是黑色的,充满了怨毒与诅咒的怨气之力。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们製造灾难,让他们绝望,然后再拯救其中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死者的怨气,可以用来祭炼我们的魔功。”
“而倖存者的感激,则可以转化为功德碑上的功德值!”
“怨气,功德,我们两样都要!”
“这才是这套新规则,最高效,最完美的玩法!”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所有无生教的教眾,眼中都爆发出了一种病態的光芒。
他们仿佛找到了一条全新的通往巔峰的捷径。
他们的行为,很快便引起了整个南云州的注意。
功德碑上,“无生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魔道宗门,其功德值的增长速度,竟以一种诡异的姿態飞速地向上飆升。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已冲入了功德榜的前十。
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一个魔道宗门,是如何获得如此海量的功德的?
一些嗅觉敏锐的势力,派出了探子,前往清河郡调查。
他们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一场瘟疫,一半人死,一半人活。
活下来的人,对无生教感恩戴德。
死去的人,则化作了那片土地上,挥之不去的怨气。
这是一种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功德”。
这个发现,让所有南云州的新贵们,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这是对“民心向天道”这套核心规则的最直接的挑衅。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镇南城。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著靖王,或者说那位“天道”,將如何应对。
镇南城,靖王府。
夏启明將一份关於无生教的密报,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
“欺人太甚!”
他的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怒火。
“此等魔道妖人,竟敢玩弄功德於股掌之间,將人命视为儿戏!简直是在挑衅天道的底线!”
他身边的段三平,同样面沉如水。
“王爷,此事蹊蹺。无生教的行为,已与当初的焚天谷无异,为何功德碑上的数值,还在不断上涨?”
“这已经动摇了许多人对新规的信心,若不加以惩处,恐怕后患无穷。
夏启明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是一个代理人。
在没有接到那位主宰的神諭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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