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吃早点的人都停了筷子,围了过来。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像是个中学老师的中年人嘆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说:“其实吧,这文章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你们看看咱们厂,上个月工资又拖欠了吧?家里锅都快揭不开了。星条国人家多富?人家打仗那是拿钱砸。咱们拿什么砸?咱们连个像样的彩电都造不利索。硬撑著搞军备竞赛,最后吃苦的还不是咱们老百姓?”

“放屁!”大柱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这叫什么话?家里穷就不置办防身的傢伙了?没傢伙事儿,人家强盗踹门进来,你拿嘴跟人家讲理啊?”

“你这小伙子怎么骂人呢?”中年人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这叫理性!这叫认清现实!人家国际上的权威智库都发报告了,咱们的军队就是个区域防御型,根本出不了远洋。你在这儿喊破嗓子有什么用?船能开出去吗?骆驼湾那边天天死人,咱们的医疗船不还是在港口里修锅炉吗?这就是差距!”

大柱被噎得眼珠子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

船確实没出去。

憋屈。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咬著大柱的心。

老李头嘆了口气,拍了拍大柱的肩膀,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高碎茶:“行了,少说两句吧。上面的事儿,咱们老百姓掺和不了。但我就认一个死理,自家的狗再丑,那也是看家护院的。外人骂,咱们自己不能跟著踩。”

中年人冷笑一声,甩了甩袖子走了:“愚昧。盲目的民族主义。”

这样的爭论,在这个寒冷的十一月,在全国各地的街头、工厂、学校里,每天都在上演。

那些“公知”们的文章,就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老百姓心里的那道防线。

一部分人动摇了。

他们看著报纸上列出的那些冰冷的数据:星条国的隱形战机数量、精確制导炸弹的命中率、航母战斗群的投送能力。再看看自己身边破旧的街道、下岗的工人、停滯的工厂。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根发芽。

“难道我们真的只是纸老虎?”

“也许专家说得对,咱们就不该搞什么鯤鹏,老老实实给人家做代工,赚点外匯不好吗?”

“承认落后有那么难吗?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这种声音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茶余饭后的高谈阔论。一些电台的夜话节目里,主持人们用那种充满磁性、透著理性和客观的嗓音,一遍遍地向听眾灌输著“和平发展”、“融入国际”、“反思体制”的论调。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愤怒。

出离的愤怒。

沿海某大学的男生宿舍里。

晚上十一点,熄灯了。宿舍里瀰漫著脚臭和泡麵的味道。

下铺的床板上,几个男生打著手电筒,正围著一台破旧的半导体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一档很火的深夜访谈节目。

“……所以说,听眾朋友们,骆驼湾的危机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课。真正的强大,不是造一两件嚇人的武器,而是文明的进步,是制度的优越。星条国之所以能零伤亡,是因为他们尊重生命。而我们某些人,还在迷恋那种钢铁洪流的暴力美学,这是一种思维的倒退……”

“啪!”

一个穿著秋裤的男生猛地一巴掌拍在床板上,震得上铺的灰直往下掉。

“我草他妈的!这孙子收了洋鬼子多少钱?在这儿放什么连环屁!”男生压低声音怒吼,眼眶通红,“人家炸弹扔到平民头上叫尊重生命?咱们造个军舰保护自己叫暴力美学?这他妈是什么强盗逻辑!”

“老三,你小点声,宿管大爷该来敲门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赶紧拉住他,嘆了口气,“你气有什么用?人家电台敢播,就说明现在上面也是这意思。韜光养晦懂不懂?咱们现在就是干不过人家,只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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