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们做什么的?”
“知道。”
“知道还来?”
洛星河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外卖:
“因为有一家人,挡了我的路。”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像夜梟嘶鸣。
“有意思。”江流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来的时候注意尾巴。”
通话结束。
洛星河收起手机,走出体育馆。
广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旗杆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台阶最高处,逆著光,脸隱在阴影里。
没人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也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
同一时间,六十中校门口。
大巴车稳稳停住,老潘第一个跳下来,挥手招呼学生们下车。
“都早点回家!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下周五继续来给王令加油!”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里,陈超背著书包挤下车,回头等王令。
王令最后一个下来,手里拎著陈超硬塞的那袋零食。
“令子,明天周末,有啥安排?”陈超凑过来。
王令想了想:“写作业。”
“……除了写作业呢?”
“买乾脆麵和吃乾脆麵”
陈超噎住了。
郭豪从后面走过来:“王令,今天那场,恭喜。”
王令点头:“嗯。”
“那个……”郭豪难得有些迟疑:“你最后那一拳,是怎么做到的?”
陈超和李畅喆同时竖起耳朵。
王令看了郭豪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被打探秘密的不悦,也没有刻意隱瞒的躲闪。
“练过。”
又是这两个字。
郭豪沉默了两秒,点点头:“明白了。”
他没追问。
有些问题,问到这里就是极限了。
李畅喆大大咧咧地揽过王令肩膀:“行啦行啦,管他怎么做到的,贏了就是贏了!走走走,今天比赛贏了,不得庆祝一下?”
陈超眼睛一亮:“烧烤?”
“那必须的!”
王令看了眼手里的零食袋:“先回家放东西。”
“行行行,七点老地方集合!”李畅喆挥手:“我先去占座!”
四人分开。
王令一边吃一边往家的方向断断续续的瞬移。
快接近家里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孙蓉的消息:
【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王令盯著那个顏文字看了三秒。
然后回復了一个小浣熊的【谢谢】表情包。
点击发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吃麵。
回到房间,王令把零食袋搁在书桌上,人往床上一躺。
天花板白得发亮。
他盯著那片白,脑子里过了几件事:
赵无极的伤不重,修养三个月能好。
赵铁山今天虽然不服,但有易剑川压著,短期內不会搞事。
丟雷去找洛星河了。
至於洛星河……
王令眨了眨眼。
他能感知到,洛星河头顶那团灰气已经凝成实质。
王令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没有救人的义务。
也没有那个兴趣。
他闭上眼睛。
三秒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
晚上七点,老城区烧烤店。
陈超、郭豪、李畅喆准时到位。
王令迟到了五分钟。
因为路上又遇到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三包没见过的限定口味。
“黑松露牛排?”李畅喆接过一包,翻来覆去地看:“乾脆麵现在都这么高端了吗?”
王令点头,拆开麻辣火锅味,掰了一块。
陈超举起啤酒杯:“来,庆祝令子八强赛干翻赵无极!”
“乾杯!”
四人碰杯,气氛热烈。
郭豪喝了口饮料,忽然说:“今天那场打完,赵无极应该不会再找麻烦了。”
“那不一定。”李畅喆塞了满嘴肉串:“他那眼神,明显不服。”
“不服也没用。”陈超撇嘴:“他爷爷搬出武圣的名头都没压住阵,还能怎么著?找武圣本人?人家堂堂十將,閒得没事管这种小孩打架?”
郭豪沉吟:“关键不是赵家,是洛星河。”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超放下杯子,压低声音:“你觉得他还会搞事?”
“会。”郭豪没有犹豫:“我一叔叔说丟雷真君今天找他谈话,如果是正常人,这时候该收手了。但洛星河……”
他顿了顿。
“他不是正常人。”
李畅喆皱眉:“你是说他疯了?”
“不是疯了。”郭豪摇头:“我感觉他是陷进去了。他已经不是为了贏王令,只是为了单纯的发泄情绪,泄愤。”
陈超沉默。
他想起洛星河那张从容的笑脸。
那张脸底下,藏著什么?
他看向王令。
王令正在专心对付一串烤翅,对外面的討论似乎充耳不闻。
“算了,不说这些晦气的。”陈超举起杯子:“反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洛星河再牛逼,还能把令子怎么著?”
眾人具备庆祝。
王令也难得的凑了这波热闹,这样的烟火气,正是他所嚮往的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
於此同时,店外不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墨玄放下夜视望远镜。
“他们在聚餐。”他对后座说:“王令也在。”
后座没有回应。
墨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
洛星河靠在座椅里,脸隱在阴影中,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没睡著。
只是不想说话。
墨玄收回视线,启动车子
“回公寓?”
“嗯。”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匯入夜色中的车流。
洛星河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但他的右手,一直握著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
是江流发来的定位。
【明日下午三时,松海港,三號仓库。】
洛星河拇指抚过那行字,然后熄屏。
他想的很清楚。
既然王令有人罩著自己对付不了王令,那么就从王令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也无妨。
孙蓉、陈超、郭豪……
只要是和王令有关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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