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高拱,太子
“哎呦我的亲娘祖宗啊!你能不能闭嘴呀!別再说了!”
“再说下去,这位要是真发怒了,別说你的项上人头保不住,恐怕连咱家也得跟著受牵连啊!”
他拼命地对著那位高翰林挤眉弄眼,打著眼色,嘴巴无声地张合,试图阻止他。
然而,也不知道这位高翰林是压根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却压根就没当回事,或者正在气头上完全忽略了。
总之,他里啪啦说完之后,见商云良居然还是没理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下,心中那股读书人的火气更是熊熊燃烧,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竟撂下了一句让那管事太监眼前彻底一黑、差点晕厥过去的狠话:“狂徒!还不快从我这文华殿滚出去?!否则休怪本官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商云良终於停下了脚步,但还是没拿正眼瞧他,仿佛他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的目光越过这位激动的翰林,直接看向了缩在宽大书案后面、此时正偷偷抬起眼皮、嘴角憋著一丝贼兮兮笑容的小胖子太子朱载壑,没好气地说道:“殿下,就知道在一旁看戏是吧?这坐山观虎斗、祸水东引的心思,是谁教你的?”
他早就看出来,这位太子殿下是故意的,就等著这个让他烦不胜烦的翰林院试讲自己作死,惹恼刚刚出关、气场正盛的商云良。
而到了这时候,就算再傻、再迟钝的人,看到商云良居然能用这种隨意的、
甚至带著点教训口吻的语气跟太子说话,而太子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那种恶作剧得逞的表情,都知道情况大大地不对了!
那位高翰林就如同被瞬间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满腔的义正辞严和怒火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嘎”的一声,彻底闭嘴了。
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又看看太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跟在商云良身后的那个掌事太监才像是终於找到了机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上前一步,尖著嗓子,用带著哭腔和极度惶恐的声音喊道:“高翰林!你放肆!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国师大人当面!陛下亲封的大明国师!”
“你你你你!你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讲,怎敢如此跟国师说话?!你才是大不敬之罪!咱家————咱家必稟告吕公公,治你的罪!”
商云良听著这太监色厉內荏的呵斥,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那边得意洋洋、仿佛打了胜仗的小屁孩朱载壑。
不用说,这太监之前不吭声,偏偏等到这高翰林把最作死的话都说完了才跳出来呵斥,那就一定是跟朱载壑存了同样的心思。
不错呀这小屁孩,经歷了吴和那件事之后,这东宫之內居然还能有这么替你考虑、会耍心眼的太监,倒是有点小瞧你了。
商云良再將目光转向那位已经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掛满鬢角、身体微微发抖的高翰林,只觉得无趣,也懒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便隨意地摆了摆手:“你叫什么?”他问道。
高翰林此刻已是魂飞魄散,听到问话,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国师大人金安!卑职————卑职愚钝,卑职有眼无珠!卑职名叫高拱,字肃卿————”
商云良挑了挑眉毛,心中暗道:“呦呵,果然是他,又是个老熟人啊。
“哪年中的进士?入翰林院几年了?”
商云良继续淡淡地问。
“卑职————卑职是嘉靖二十年辛丑科的进士,蒙皇恩,入选翰林院为庶吉士,散馆后留院,至今————至今两载有余。”
高拱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惶恐。
一听这话,商云良就知道没跑了,眼前这个嚇得快尿裤子的愣头青,就是后来那个脾气火爆、权倾朝野、连冯保和张居正都得联手才能扳倒的內阁首辅高拱高肃卿。
不过现在嘛,还是个初入官场、没啥根基、一不小心就可能得罪大佬被拍死的小邦菜。
“行了,起来吧。不知者不罪,本国师也不难为你。”
商云良语气平淡。
“给本国师道个歉,然后就可以滚蛋了。记住今天的教训,下次开口骂人之前,先动动脑子,把对方的身份打听清楚再说。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商云良说完,便不再搭理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后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逃离文华殿的高拱。
转而走向书案,去看那个自己挪到旁边一张椅子、穿著一身袖珍明黄龙袍、
晃著两只小脚丫、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太子朱载壑。
“殿下,”商云良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语气放缓了些,“听说前段时间你身体有些不適,染了疾恙?那时候本国师正在闭关紧要关头,倒是疏忽了,没来得及过来。”
“这不,刚一出关,就赶紧过来给殿下再看看。殿下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適?”
太子朱载壑看著商云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嘿嘿一笑,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刚刚狼狈不堪、逃出殿门的高拱背影,脆生生地道:“国师呀~本宫跟你说,只要你替本宫把这些只知道讲大道理、一点儿有用东西都不教的酸腐先生们都赶走,本宫就啥事儿都没有了!浑身都舒坦!”
这句话声音不小,刚刚踉蹌著走出殿门、还没走远的高拱听得清清楚楚,脚下一个趔趄,猛地踢在高高的门槛上,“哎呦”一声,差点直接以头抢地。
殿內,胖乎乎的小屁孩太子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极其快活、毫不掩饰的清脆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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