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恩迎上她的视线，“不向任何存在借用力量。只依靠自然的规律，水就是水，火就是火。”
赤鳶的视线在图纸上停留了很久。
第二天，林恩把那张草图，拿给了领地上的工匠查看。
由於只是林恩用来实验的零號机，製作速度很快。
工匠和汉子们从早上开工，到了傍晚，就几乎已经快做好了，甚至连铁都没怎么用到但没人看得懂那是什么。
只是一个验证可行性的装置，林恩並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铁，因此材料都是能省则省。
一个用几条铁皮费力铆接的密封桶，几根歪扭的管道，还有一个能在能上下抽动的铁疙瘩。
“师傅，你说大人是不是炼金术士，把石头烧成金子？”年轻的学徒一边挥锤，一边压低声音问。
“少废话。”老师傅头也不抬，继续砸铁，“大人能让石头地里长出粮食，比金子管用。他让你敲，你就使劲敲。”
零號坑旁的空地上，这个粗糙的装置被搭建起来。
消息传开，春耕间隙的领民都围了过来，想看领主大人又有什么新名堂。
博克主动带人拉起警戒线，板著脸，神情严肃，不许任何人靠近，仿佛在守卫一座军事要塞。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恩亲自抱来乾柴，塞进灶膛，用火石点燃。
火焰舔著黑铁锅炉，啪作响。
林恩退后几步，盯著那根刻著记號的简陋压力计，等待著。
时间流逝。
柴火烧了一捆又一捆。
锅炉被烧得通红，周围的空气都热得扭曲。
预想中的剧烈沸腾和高压蒸汽，却没有出现。
林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以这个锅炉的体积和温度，里面的水早该变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別说推动活塞，把整个锅炉炸上天都够了。
可现在，它安静得像一头打盹的巨兽。
又过了许久，围观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四起。锅炉里终於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嚕声。
像是巨人消化不良的抱怨。
一股稀薄的白汽，有气无力地从管道缝隙里冒出来，打了个旋，散了。
连接著锅炉的活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极其艰难地向上抖了一下。
“吭哧。”
一声疲惫的轻响。
然后，就没了。
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譁然，隨后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博克挠著后脑勺，脸憋得通红。他想上前安慰，说一句“大人，它好歹动了一下”，又觉得这话比什么都不说更伤人。
林恩看著那台彻底罢工的装置，脸上没有沮丧，反而陷入沉思。
“连蒸汽机也不行吗，这个世界的法则变化有点多了吧。”他轻声自言自语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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